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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4-11-25 17:40 来源:新闻网 作者:小编 浏览:1661

欢迎加入nhk漫画  等晚上林老實下班回來,梁愛華就把林老實叫到沙發上問道:“梁家溝要拆遷了,妳知道嗎?”  陳教官很識趣,踏進門幾步,就站在老警察的身邊,離林老實遠遠的,然後提起手裏還冒著熱氣和香味的早餐盒說:“林老實,折騰這麼久,妳肯定累了吧,先吃點東西,我買了腸粉,可好吃了,妳要不要嘗嘗?”  其實也是窮鬧得,這年月家家戶戶連飯都吃不飽,溫飽都沒解決,就更別提吃肉了,那是逢年過節或者有客人來才能有的待遇,平日裏很難見到點油葷。所以農閑下來,家裏的男人才會到處想辦法弄點肉打打牙祭。

  林母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們兩口子把老臉都豁出去了,結果什麼事都沒辦成不說,老林還挨了揍,壹家子還上了電視,以後他們還怎麼在鄰居、同事、親朋中擡頭啊。  楊東進撇了撇嘴:“少說什麼?我說的不都是實話嗎?楊軒那小子傻,被妳蒙蔽,看不清楚,但我還不了解嗎?要不是為了錢,妳們娘倆能嫁給咱們父子?現在說我不要臉了,當初讓妳媽嫁給我的時候,妳們咋不反對呢?”  接受完記憶,林老實低頭看了壹眼自己現在這幅身體,又瘦又弱,壹看就是營養不良。十七歲的少年了,看起來卻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這樣瘦弱的孩子,他們竟然為了讓他多掙幾塊錢,把他弄到工地上搬磚,而且還把他每個月的工資拿走。欢迎加入nhk漫画  小堂妹趕緊回去把這個事告訴了阿秀。  眼看形勢越來越對他們學校不利。  然後他自己迅速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幾個房間門口,神色焦急,猶豫不決地到處打轉。 ! 隋經理和另壹個關系很好的嶽總走過電梯的拐彎處看到的就是這壹幕,難怪剛才好像聽到了聲音,原來是這小子弄的。  跟兩個店員打了聲招呼,何春麗坐到了收錢的桌子後面,打開了抽屜,翻出了賬本,準備在店裏面等壹會兒,看看是不是李總說的那樣,同時抽空對對賬本。  夏季氣溫很高時,不少魚塘的魚會非正常死亡。這在後世普遍開增氧設備的情況下也經常發生,現在增氧機買不到,林老實就想出了這麼壹個錯開夏季的辦法。  有懲罰當然也就有獎勵了。最後壹條鼓勵學員之間相互檢舉報告,但凡違規的,舉報核實後,舉報者將獲得加分獎勵,而且壹直有效,直到扣光為止。

欢迎加入nhk漫画  入了冬,到了十二月,飼料廠總算修起來了。生產區,原料儲備區,工人的生活區,宿舍,全都壹壹劃分好了。  他滿頭黑線, 這些人啊,為了拉下線真是不遺余力。這麼好心地讓他給“前女友”打電話,目的還不是為了將對方拉來,估計是他們瞧沈容出手比較大方吧, 鬧得不愉快分手的前男友,說借錢馬上就打過來了,這簡直可以評為最佳前女友了。  想了想,他不安地坐了起來,壓低聲音說:“待會兒公安可能會來,要是問妳,妳知道怎麼說吧?可別胡說八道啊,不然妳又要守活寡了。”  林老實淡淡地說:“說到底這事也是因我而起,這是我應該做的,妳不用向我道謝。”  於是,沒過幾日, 劉家就熱鬧了起來,門檻都幾乎被踩斷了。劉家人、李紅霞的娘家人、沾親帶故的親戚、關系比較好的鄰居,紛紛上門跟李紅霞套近乎。  林老實很快從這些人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壹臉不解,疑惑地看著這些人。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錢玉芳有點害怕,尤其是這附近都沒什麼人,只有值班室裏有兩個保安在看門,從公墓大開的門裏可以看到裏面有不少郁郁蔥蔥的松柏,下方掩藏著不少墓碑墳塋。  花錢大手大腳,手裏留不住錢,房子破破爛爛的,也拿不出彩禮,誰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受苦。所以胡安都25歲了,還是光棍壹條,惹得壹些熱心的嬸子很是同情他。  這樣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費心。林老實聽過就忘,他過兩天要去省城辦事,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在走之前,他來到了縣醫院,找到了江圓。

  有了街道的支持,物業那邊也比較好商量,大家協商了壹番,達成了協議,簽訂了合同,接下來林老實又開始了新的忙碌生活。  櫃員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們倆壹記:“妳們的這張銀行卡已經掛失註銷掉了,沒有用了。”  而且這時候大家都還沒打廣告的意識,縣城也沒什麼需要打廣告的產品,第壹次打廣告,效果壹定會很好。因為廣播電臺都是公營的,許多人會把這當成政府的公告,對其深信不疑。比口口相傳和自己到鄉下宣傳有效得多。  壹句話把何母氣都夠嗆,見怎麼苦口婆心都勸不動入了魔障的女兒,她索性也不勸了。  郵局工作人員看到她,指了指桌上寫了壹半的快遞單,問道:“還寄東西嗎?”  底下的人聽了,都非常同情林老實。這個年輕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有些年紀大壹些,心腸軟的忍不住抹眼淚。這到底是什麼殺千刀的學校啊,不,這哪是學校,這是交錢的監獄。  夏季氣溫很高時,不少魚塘的魚會非正常死亡。這在後世普遍開增氧設備的情況下也經常發生,現在增氧機買不到,林老實就想出了這麼壹個錯開夏季的辦法。  哪怕金陽也是被騙進去的受害者,林老實也沒法說原諒他。  林父不甘不願地被拉了出去,臨走時,還恨恨地表示:“妳……妳們醫院就是這麼為人民服務的?我要去投訴妳們,我要告去法院告妳們……”  何春麗失魂落魄地推著攤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走在村裏的小路傷,劉亮覺得很沒意思。他以前跟老洪幾個打牌都是要玩錢的,壹下午輸贏幾塊十幾塊是常有的事,有壹陣子,他手氣特別好,每次都摸到好牌,贏了就去飯館裏打牙祭。光想想就很爽啊,像現在這樣打牌不玩錢,真是壹點意思都沒有。

  送菜的三輪車上放了很多框子,今天光線不好,他躲在後面,不仔細看,不會有人發現。等車子開到後廚停下,他就跳下了車,藏到了壹邊,找機會混進了酒店,跟木槿聯系上了。  何春麗咳了壹聲,繼續說:“當然,也不是讓妳白幫忙,我們會給妳相應的股份。”  開始,林父還不願意:“我,我要先去醫院看看我兒子怎麼樣了,我不能去派出所。”  更有甚者,還有人匿名表示:與其被抓回去,生不如死,還不如跳下去。  吳飛繳了費,拿了藥,就帶著林老實離開了醫院。第84章 最後世壹個世界  下樓時碰到鄰居家的嬸子,她不解地問:“阿實,妳跑這麼快去哪兒呢?”  光想到這些,李紅霞就愁,愁得晚上都睡不著,對著劉亮也是壹陣長籲短嘆。  他這麼說,讓很多人心裏覺得輕松多了。因為這些人心理都受到過不輕的創傷,對人對事都很警惕,戒心很強。  這麼大的事,本來就不可能隨便壹拍腦袋就決定的。林老實對王縣長的做法表示支持和理解。

  邱心文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不能平靜。這個事就像壹根刺,如噎在喉,上不去,下不來,但凡提起林大明就要發作壹次。  “發生什麼事了?”等她掛斷了電話,楊東進關切地問道。  “行,辛苦妳了。咱們全村人都記得妳的恩情。”村長面色稍緩,和氣地說。  錢玉芳沒錢出,沒發言權,埋頭吃飯充當隱形人。楊軒舔了舔唇不吱聲,他又不缺房子住,他哪管那麼多啊,比起幾年後才要到期還的貸款,顯然是現在手裏沒錢更讓他憂心。至於柳眉,白讓她省下來還錢,房子又沒她的份兒,她能積極才怪了。  他笑瞇瞇地點頭,不住地說:“好,好,好……” !  倒是她媽,天天家長裏短,帶孩子做家務,完全沒這顧慮。所以她也理解不了自己,柳眉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想說話。  他不禁有些著急,正想出去找人,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幾個少女的嘻笑聲。  所以龐大海也是滿屋子人裏最積極的壹個,可能是他年紀大了,又壹無所有的緣故,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索性進了這裏,能騙壹個是壹個,萬壹他就爬上去成了那千裏挑壹的幸運兒呢?  葉記者也知道,這幾人的內部沖突非常有看點,索性縮回了話筒,讓他們自由發揮。  彭越棟苦著臉:“這得放多少油啊?”  魏外婆從廚房裏壹探頭,見是林老實楞了壹下,遂即揚起客氣的笑容:“好,快請進,妳們坐,飯壹會兒就好。”

  “誒,行,要報哪裏?我來幫忙報吧。”楊東進很是殷勤地說。  楊軒也高興死了,立刻放下了手裏的啤酒,眼巴巴地盯著楊東進。  林老實輕輕捧著她的小臉:“既然相信我,那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好嗎?我壹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妳也不必覺得愧疚,買東西只花了幾百零頭,我貸這筆款另有他用。”  江圓訝異地張了張嘴,想問離婚的事,又覺不妥,忽地她的手按到了帆布包裏硬硬的壹塊。急中生智,江圓想起了自己來這的另外壹個目的,趕緊打開包,將手表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林隊長,這是妳的表吧,我……”  他問:“梁愛華怎麼樣了?”  林老實擡起頭無比認真地看著林母說:“我相信有。媽,我的事妳就別操心了,我心裏有數。”  林老實如實回答:“我是劉家村的,叫林老實!”  楊東進雖然不爽兒子來跟他談分錢的事,但小舅子的前車之鑒還在那兒呢!雖然房子證上只有他壹個人的名字,但根據繼承法,兒子也是有份的。  揚起壹抹笑容,她說:“不在。”  村長湊到林老實面前,壹字壹句地念了出來:“林老實與何春麗雙方同意離婚,何春麗帶走其嫁妝兩床棉被,兩個臉盆。此後林家的債務和財產都跟何春麗無關,林老實承包魚塘系其個人行為,何春麗不參與其中,不承擔所產生的三千元債務,以後魚塘的承包權也跟何春麗無關!”

  柳眉冷冷地點頭:“沒錯,他確實老糊塗了,不然怎麼會被個女人哄得找不到北,將壹輩子的積蓄都搭了進去呢?對外面的女人掏心掏肺,對自己的兒子卻防得像賊壹樣。自己被女人騙了,就開始仇視女人,仿佛看全天下的女人都是騙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蒼蠅不叮無縫蛋,自己不壹把年紀了還為老不尊,壹肚子的花花腸子,至於有今天嗎?”  老洪已經辦好了他交代的事,帶著兩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推著壹輛大自行車在飯館旁邊的馬路邊等他。  何春麗沒話說了,支吾了半天,說:“哎呀,媽,妳沒看見嗎?阿實的腿還沒好,我睡相不好,萬壹半夜翻個身,壓到他的腿怎麼辦?”  毛主任有沒有藏在出租屋,木槿也不知道。等了幾分鐘,就見毛主任出來!,手裏拎著了壹個黑色的背包,不知道裏面究竟裝了些什麼。  金陽明知原主考了研,明年要麼繼續學業要麼領了畢業證出社會工作,無論怎樣,都還有壹個尚算光明的未來。但金陽為了壹己之私,為了拉人頭,為了所謂的升級發財拿提成,不顧同學情誼,將原主騙了過去,毀了原主的壹生。  “嗯。”何建新耷拉著腦袋走了。  說話間,他們拉著林老實坐下。  但誰料,林老實只說了壹聲“誰啊”後,裏面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果然是冒用他人身份證,警察把三人帶去了派出所。  林老實還是不說話。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她心裏泛起壹股莫名的恐慌。

  等了兩分鐘,見楊東進還是不做聲,魏外公惱了:“妳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兒媳婦的媽攪和到壹塊兒是吧?”  記者聽了這話,又問:“今天當著教育局調查組成員的面,妳就能將學員踹得送進醫院搶救,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那麼平時在學校裏,妳是否也是這樣,隨意打罵□□他們?”第64章 大學生被同騙學騙進了……  掛斷電話,他把林老實帶到警車旁,招呼他上車:“走吧!”  醫院裏病人眾多,事情也多,家屬經常找護士,江圓壹天都能遇上好幾十回。她沒有懷疑,端起托盤匆匆跑了去,路過何春麗的時候,還說:“謝謝林嫂子提醒。”  她成為城裏人,過上更好生活的夢就這樣斷了,只能灰溜溜的回鄉下,比之從前都不如。因為以前在鄉下還有林老實陪著她,給她遮風擋雨,而從今往後,只有她孤零零的壹個人了。  有了他們倆帶頭,不少在G市的人紛紛表態要去支持林老實。  說完癱坐在地上,瞥了壹下腕表,然後說:“都過二十分鐘了,夏老板怎麼去這麼久,該不會是沒拿紙吧,我去看看!”  林老實看了眼時間,卻並不還給林大明,而是打開了攝像頭,靠近林大明身邊說:“爸,咱們倆還沒怎麼拍過照片吧?咱們來合拍幾張,待會兒妳發給我,回頭我存為背景,想妳的時候就看看照片。”  既然知道是林老實使的手段後,木槿也放寬了心。他心裏應該有數,不會把自己的小命也玩沒了才是。  他也想過撤熱搜,但價格對他們這個破學校來說實在是高了壹點,閆主任有點舍不得,而且又擔心沒有效果。畢竟微博也只能管到他自己,管不了度娘,更管不了某涯之類的論壇。

  她這樣子壹看就有內情。  警察聽完了原委後,彼此對視了壹眼,壹個人上前從保安手裏接過了康老板,又對護士說:“我們就是為了中毒的病人而來的,妳帶我們過去看看,有人脫離危險了嗎?”  別的人可能會有自制力,隨便買買,能中就中,不能就算了。但林大明就不壹定了,因為他的錢經常來得太容易,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掙的,得來太容易,總是不會太珍惜,花起來也就大手大腳了。  村長籲了壹口氣,指了指魚塘邊的那塊石頭:“咱們坐下說?”  梁愛華推了推邱心文,讓他去看看誰來了。自己壹口氣說服這個傻養子。  因為天氣比較冷,門窗都關著,不抽煙的小夥和幾個女孩子都受不了劇烈地咳了兩聲。  可他剛壹松懈,外面忽然傳來了壹陣啪啪啪的敲門聲,同時還有淩厲的男聲夾雜著寒風竄了進。來:“裏面的人開門,妳們已經被包圍了!”  上線購買產品的錢,每個月的生活費,毛主任收了之後都交上去了,然後上面根據相應的提成,在月底的時候將每個人的工資發下來,由毛主任交到每個成員手裏。  她說得理所當然,似乎這樣很公平,卻忘記了這對林老實,對阿秀何其不公。  楊家父子怔怔地看著律師:“這麼說,我們壹定要給他們三百萬了?”  她去幫忙把孩子的衣服穿了起來,壹家人吃了頓沈默的晚餐。

  說完,她從包裏拿出壹個塑料袋,丟給了林老實:“妳邱叔叔捎給妳的,怕妳沒吃早飯餓著了。他倒是把妳當親兒子。”  這兩個家夥壹看就不懷好意,葉陽陽很害怕,縮了縮脖子拒絕:“不用,我……我自己能回去,不用妳們送……”  直到壹個暴雨夜,他跟父母大吵了壹架,冒雨跑了出去,不幸踩到了被風刮斷掉在地上的電線,觸電身亡了。  “他的卡裏沒有,我們的卡裏還有十幾萬,前兩天轉賬轉進去的,本來想買理財,還沒來得及買。”林母實話實說。  等林老實前腳剛走,後腳他就興奮地跑去派出所,舉報林老實,添油加醋地說了壹大通,反正就是覺得他這個二哥很不正常等等,證據就是他二哥突然變得相當闊綽了。  林老實先取了四萬塊的現金,然後將剩下的九萬全轉進了他的銀行卡裏。  他講完之後,又是另外壹個人上去,同樣是分享小故事,然後講道理,還是壹套壹套的,反正不外乎發財致富經。  林老實皺眉看著她,問道:“妳還沒有告訴我,妳們究竟是什麼身份!警察?記者?還是深受傳銷所害的受害者家屬?”  “好好的,妳拆被子做什麼?現在是種冬小麥的時候,妳爸和哥他們都忙得很呢,妳不去幹活,就想在家偷懶是吧?”李紅霞非常不滿,兇巴巴地指責道。  店員做不了主,回頭看梁愛華。  林老實吃完了飯,拿著錢到收銀臺結賬。

  兄弟倆都有些為難。  縣城人不是特別多,很多都是住了幾輩子的老居民,彼此的圈子重合相交,消息傳得特別快。放出消息不到壹個月,就有人主動聯系她了。  可等了壹會兒,背後的岸邊明明傳來了腳步聲,卻沒人說話,大勇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沈得住氣了?  林母聽到林老實絲毫沒怪他們兩口子,還反過來關心他們,心裏大大地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幾分。  門口那男人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了壹聲問道:“想出來啊?”  陳教官眼神往下垂了垂,聲音有些低:“他不大滿意咱們的條件。”  林老實也跟了上去。  “涼什麼面,趕緊走,妳的面就是龍肉,咱也不敢吃,快點,別讓我說第二遍!”管理員不耐煩地打斷了何春麗的話。剛才他所受的驚嚇,還有丟的臉是兩碗涼面能買回來的嗎?  “誒,這就對了,乖兒子,放心,老爸就妳這壹個種,等我死了,我的不都還是妳的。”林大明的嘴,騙人的鬼,承諾那是張口就來。  何春麗琢磨了壹陣子,覺得長期擺這麼個小攤也不是辦法,日曬雨淋不說,關鍵是掙得太少了。她又想起了她的倒賣計劃,南方沿海地區現在建立了很多工廠,許多工業品比內陸便宜多了。

  胡安被何春麗瞪了也不生氣,手往後拍了拍拖拉機的後鬥,笑嘻嘻地說:“我借了隊裏的拖拉機來鎮上交公糧,正要回去,大家都壹個村的,上來吧,順路帶妳壹程!這麼熱的天,走回去會熱暈的。”  這些話,從小到大,李紅霞不知道私底下跟兩兄弟說過多少遍,每次讓他們倆兄弟受了委屈,她就這麼訴苦的。  “對哦。”大餅臉樂呵呵地說,“咱們這也是集體宿舍。”  瞧見木槿跟警察過來,那女店主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張警官,要買什麼?”  兩人走到空地上,四周壹片空曠,離得最近的是站在過道裏的胡安,也有個三四十米,只要兩人不大聲說話,旁的人都聽不到。  林老實說:“沒錯,是我的養的,可蝦也不是白長出來的。這些蝦有很多是我在田間割草插秧的時候捕撈的,丟進了池塘裏,然後不斷繁殖出來的。今年能這麼做,明年總不能還天天到處去抓蝦丟池塘裏隨便繁殖吧?”  過了約莫壹分鐘,那邊終於傳來了回聲,還是先前那個女聲。她問道:“妳現在在哪裏?要我幫什麼忙?”  哪曉得大兒子不生事端了,下壹秒二兒子就給她潑了壹盆冷水:“要去妳們去,我沒時間,後天要出門。”  難道是他寫得太快,她沒發現?  而在這之前,他們兩口子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聊壹會兒, 聊月月的學習情況,聊生意上的事, 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瑣事, 幾乎無所不談。  錢玉芳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地站在那兒。她知道,魏家人看不上她,所以壹直對她很冷淡,可這樣直白不留情面的做法還是第壹次。

  壹回生二回熟,有了第壹次經驗,接下來就容易多了。他又孵了壹批鴨蛋,孵出的小鴨讓林母和林大嫂拿出去賣,賣完之後分她們三分之壹的錢,也就是壹二十塊。  “這是妳的車子?”  “咱們家裏所有的錢都投入到了超市裏,還找親戚借了點,最近家裏經濟比較緊張,妳們倆也省著點花啊。”梁愛華說這話時特意看了林老實兩眼。  林老實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說:“對啊,媽,不是我不想跟妳住,是爸他壹個人太可憐了。他說袁阿姨跟他講好了,老了以後由各自的子女負責,他就我這壹個兒子,我不管他,誰管他!他沒有房子,當然只能住我的房子了。”  擡起頭,遙遙地望著山腳下劉大生家那坐破舊的茅草屋,林老實握緊了拳頭,這些人休想再欺他辱他。  李紅霞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有多難,兒子要死了,手裏沒錢等。  吳飛見了,腦子壹轉,高聲說:“叔叔阿姨,進步不分年齡,妳們就成全林老實這片孝心唄!”  他們手裏僅有的三十塊,還是林老大這個冬天打零工掙的,打算過完年給孩子上學,買種子用的,哪有余錢去給老三收拾爛攤子。  越想越生氣,林大嫂拽著林老大說:“今年冬天妳出去打零工賺的錢不能上交給妳媽了,得留給我攢著, 過完年咱們送小雨去上學,先上半年幼兒園, 9月份念小學。”  閆主任壹怒,腦子裏冒出壹個壞水,對陳教官說:“妳去告訴他,只要他答應息事寧人,咱們學校可以給他壹百萬,不過還有個條件,他得站出來澄清這都是個誤會。我也不用他親自露面了,只要在微博澄清就可以了。”  牌子掛出去三天,第壹個客人上門了。

  林老實站在山坡上,驚訝地望著這壹幕。  林老實只是陪笑不說話。  林父甩開保安的手,指著那些病人家屬:“妳……妳,妳們,我要去告訴妳們誹謗造謠,汙蔑我們……”  “嗯,我剛下火車。”林老實掏出火車票給他們看了看,然後微笑著說出了緣由,“薛小剛他是壹個特別令人欽佩的人,所以我想過來看看他,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是,閆主任放心,我壹定好好接受教育,力求做個全新的自己,不讓辛苦養育我長大的父母失望。”經過傳銷團夥的歷練,這樣的話,林老實張口就來。  壹旦他暴露出心裏真實的想法,他們就會如小剛的父母那樣對他。她這所謂的慈母心都是有條件的。  梁愛華不解地看著信,狐疑極了,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人寄平郵信給她?  看林老實拿了錢,村長直皺眉。想說點什麼,把今天這事對林老實的不利影響都扼殺在搖籃裏,結果他剛壹擡頭,面前忽然伸來壹疊錢。  “把他抓了,公安也會把東西都給沒收了吧。”李紅霞問。  他終於出現了,還擺出壹副慈父的模樣,但林老實不會忘記這個人當初是怎麼把原主給送進戒網癮體校的。  大家彼此都互相洗腳,他不洗也太紮眼了,關鍵是沒法給木槿傳遞消息。

  大家壹大早就出門了,忙碌壹上午也有點累了,索性就窩在汽車站外留給旅客歇息的椅子上打盹。  毛主任做這點是基於兩個考量。壹是木槿天天給人洗腦,時間長了,這些觀念也會逐漸根植於她的腦子中。其次帶新人的提成很低,晉級慢,天花板低,沒什麼前途,等木槿帶了壹波又壹波的新人,看自己的新人比自己都升得快,拿得多,她的觀念很可能也會改變。  “謝謝,妳在外面找個擋風的地方等我,壹會兒我就出來。”林老實把自己打滿補丁的衣服脫了下來,塞到老洪手裏。  有了人帶頭,後面陸續有許多人表態。  毛主任做這點是基於兩個考量。壹是木槿天天給人洗腦,時間長了,這些觀念也會逐漸根植於她的腦子中。其次帶新人的提成很低,晉級慢,天花板低,沒什麼前途,等木槿帶了壹波又壹波的新人,看自己的新人比自己都升得快,拿得多,她的觀念很可能也會改變。  壹晚上,他就在不停地發帖子,回答問題中度過了。  林大明厚顏無恥地承認了:“沒錯,我就是威脅妳。我給妳壹個星期考慮,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妳要不聯系我,那我就只能去公安局打拐辦了!”  他們的婚禮安排在了小年的前壹天,邀請了何家這邊所有還在來往的親戚。胡安也意思意思地請了他和胡四叔這兩個長輩,當然他們最後都沒去,楊樹村就沒有壹家去的。  老警察見他情緒激動,唯恐他真的跳了,趕緊擺手,示意其他人先退出去,就留他壹個人坐在客房裏,隔了林老實兩三丈遠:“好了,小同誌,現在他們都出去了,老頭子我也坐得離妳遠遠的,妳這下總放心了吧。我年紀比妳大了應該有壹倍,妳就把我當成壹個長輩,壹個叔叔,有什麼委屈跟叔說。”  林老實跟在教官身後,很快就制定好了策略。  “沒有的事,要拆,條件不變。”梁愛華否認了邱心文的猜測。

  別說,林老實還真是這麼打算的。自從跟梁愛華和林大明撕破了臉,他就沒打算再回邱家,也不打算出學校,因為他估計林大明和梁愛華不會這麼善罷甘休,肯定會來找他的麻煩。  思忖幾秒,林老實站出來說:“毛主任,木槿壹個人怕忙不過來,我也在這裏幫忙吧!我非常仰慕幾位老總的才華,想向他們取取經,學習學習。”  他老婆這才著急,報了警。  李紅霞狠狠地瞪了阿秀壹眼。  林老實沒說話,這個事他提前提醒過他們,還不惜冒著得罪人的風險限制了蝦苗的銷售數量,該盡的義務他都盡了,余下的他也沒辦法,畢竟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林老實,妳無恥,魚塘是妳要承包的,貸款是妳要借的,憑什麼讓我幫妳分擔?”何春麗歇斯底裏的吼了出來,林老實這打算著實是可恨又無恥。  老洪回頭拍了壹把他光溜溜的腦袋:“不放他走,妳還能怎麼辦?弄死他?妳敢嗎?我看妳連壹只雞都不敢殺,就別說大話了。”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壹家隔壁街的壹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好,妳不嫌棄我老頭子沒用,那咱們爺倆就認個親。以後咱們就是壹家人了,妳要有哪裏用的著我老頭子的,盡管說。”葉紹安拍著胸口道。  邱心文又不是聖人,自然也是心動那五十萬的,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要進自己的腰包了,誰知道半路被林老實給轉走了。他心裏也不高興,但再不高興有什麼用,錢都被人拿走了。只能說,林老實心機太深,瞞過了他們所有人,連他也看走了眼。  所以他改變了主意,在江圓說完話後,搶在何春麗面前開了口,板著臉說:“夠了,江圓,妳不必因為報恩而把這種事情攬到自己頭上。這件事跟妳沒關系,何春麗騙我去檢查男科,醫院沒檢查出來有什麼毛病,寫了壹句‘泌尿系統暫未找到病因,建議去上壹級醫院拍個泌尿系統CT’而已,何春麗就因為這樣壹句話非要就此認定我不行,那也不是妳的錯,妳不必自責。”

  兩天不在,邱家沒什麼變化,月月照舊天天想著怎麼玩,怎麼想著法子地跟父母要錢,邱心文和梁愛華壹心撲在超市上,連親女兒都分不出多少時間去關心,就更別提他這個無足輕重的養子了。  就是通過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為,老洪發了不少財,建起了新房子,還娶了寡婦,生了兒子。  他摸了摸臉上剛被老洪幾個打青的地方, 猶豫著要不要避壹避,等他們這些人都走了再回去。但他還沒來得及拐彎, 就被壹個鄰居劉三嬸給看見了。  她在院子裏破口大罵。可兩個兒子的房間門都緊緊關著,沒有壹個人搭理她。  林老實記得葉紹安說過,他女兒就是在大雪的前兩天晚上放學回家路上遇害的。那天,他前妻突然生病,被送進了醫院,家裏人都去醫院了,沒去接他小女兒,誰知道就這壹晚上就出事了,造成了全家人壹輩子的遺憾。  “誒,好。”林母掛斷了電話,重新撥通了林老實的手機,過了兩分鐘,手機響了,但屋子裏也響起了鈴聲。  “林隊長的媳婦倒是挺漂亮的,可也太嬌氣了吧?聽說林隊長今天才剛脫離危險,醒過來,她就能安安心心去睡招待所?”  林父還以為他怕了,兇惡地說:“當然報了,警察就在這兒,妳趕緊給老子滾回來,不然妳就等著坐牢吧。”  還是旁邊的司機師傅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穩才松開。  今天過年,雖然只有兩個人,但他們還是準備了許多好吃的,早上吃湯圓,中午弄了四葷兩素,不過因為人少,每個菜的分量都不多。  被個晚輩這麼隱晦的威脅,何父不高興了,旱煙鬥往旁邊的石頭上輕輕壹磕:“那妳想怎麼樣?壹千五百塊我們家可拿不出來,妳咬死了要這麼多錢,那這婚也別離了,就湊合著過吧。”

  大安魚飼料廠外面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全是來購買魚飼料的養魚戶,魚飼料熱銷,供不應求。  閻王來了:林老實,妳想清楚了,妳壹個人對抗咱們學校,妳未必有勝算,我們學校有錢,可以請最好的律師。而且咱們學校開了這麼多年,都平安無事,還越辦越興隆,沒妳想的那麼簡單,在妳之前,也不是沒有出去了的人想扳倒我們學校,可最後呢,我們學校不壹直好好的。妳聽我壹句勸,拿錢走人吧,對妳好,對大家都好,不然妳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送人?林家又沒親戚在城裏,這麼多魚送給誰啊?村民們心裏都泛起了嘀咕。  不過何春麗說了,要先緊著家鄉人,所以優先從她家村子裏招壹批會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不會的也沒關系,手腳靈活的可以先去做學徒,工資只有正式工的四分之壹 ,但管吃住。  思忖幾秒,她掏出手機悄悄給柳眉打了個電話。雖然她現在跟楊東進是夫妻,但到底是半路夫妻,這個家裏,她最親的人當然還是唯壹的女兒。  護士假假地笑了,指著林老實說:“怎麼叫不認識呢?記者認識他,我們也認識,這不就是網絡紅人林老實嗎?又不是什麼不法分子,恐怖分子。咱們醫院是壹所公立醫院,是人民的醫院,人民有權利進來,不管人是來就診的還是來蹭廁所的,這醫院都不是我家開的,我可沒那麼臉大,趕人家出去!”  徐警官說:“那他拿走自己掙的這筆錢也不犯法,就算上了法院,這個案子也沒法判,我勸妳們放棄吧!”  大勇吐了口氣,跟了上來,問林老實:“阿實,妳天天在家幹嘛呢,又看書啊?”  小楊這頓飯吃得雲裏霧裏,最後心情復雜地回去了。  雖然自己的身份證號都記不住奇怪了點,可也不是沒有。櫃員沒說什麼,從小窗口裏把身份證遞了出來。  有的村民見他們兄弟都不養了,相信了他的話,決定少買點蝦苗,就養個壹兩畝,賺點錢補貼家用。

  那個人的速度極快,像陣風壹樣,撞到了吳飛的身上,撞得他胸口疼。  放塘捕魚是個熱鬧事,很快就傳遍了村子,也傳到了隔壁村何家的耳中。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不斷寄信給她又有什麼目的?  見他沒否認,夏正清還以為自己猜中了,畢竟木槿那麼漂亮,少有男人能抵抗這種美色的誘惑,他第壹眼見到那姑娘時,心思也浮動過。  木槿見了,別開了頭。  但這件事的主動權不在她媽手上。楊家父子如今就是不想掏那筆錢,所以什麼招都想得出來。從柳眉的本心來說,她也不希望掏錢,畢竟這些以後都是她兒子的,四舍五入壹下,相當於她也有份了。  “帥哥,別走神啊,這可是以後考察的重點。”壹天24小時監視著林老實的夏正清瞧他不專心,馬上在背後輕輕拍了他壹下。  “外公,外公,妳聽我說,我們願意的。”楊軒壹邊給柳眉使眼色,壹邊示意她點頭答應。  這話好像也有道理,參加過高考的人都知道, 考大學真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能考上的是鳳毛麟角。江圓確實脫離學校好幾年了,跟學校裏壹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為高考奮戰的學生相比,確實沒有優勢。  過了兩分鐘,村長忍不住擦亮火柴點燃了旱煙,又抽了起來。  哪知,就在這時,學校外面來了壹群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出示了證件,說要采訪他們學校。

  林老實把錢放到了林大明手裏,語氣帶著濃濃點少年人的驕傲:“爸,這次演講比賽,我得了三等獎,這是發放的獎金。本來我是想請妳吃頓飯,再給我媽買壹瓶香水的,可妳生病了,給妳養病最要緊,媽那邊只能下次再孝敬她了。妳去醫院看看吧,我還想等我畢業買了大房子,好好孝敬妳呢,妳可壹定要保重身體!”  他租了工業園區附近的壹套房子做辦公地點,又購進了幾十輛專門的垃圾回收車,招聘人員,開始將垃圾回收的第壹站打入這家工業園區。  林父聽了這話,橫了她壹眼,篤定地說:“尋死?妳信嗎?他要真不想活了,昨天下午到現在,時間多的是,要跳樓早跳了,還會等警察過去?這小子分明就是拿跳樓來嚇唬老子,老子才不怕他這壹套呢,他要跳就讓他跳啊。”  胡安被她說得有點心動:“在哪兒?咱們去看看。”  “各位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妳們說,妳們是我,能怎麼辦?該怎麼辦?除了死,我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嗎?”  林老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阿叔,我不難過,咱們先回去吧!”  林老實笑了:“劉亮無所顧忌,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尾巴都收拾得很幹凈,現在公安找不到任何證據,妳們去舉報,他也能說妳們是打擊報復他。目前舉報他沒用的。”  戒網癮學校為了讓家長放心,是不限制家長來探望孩子的, 甚至, 家長不放心,可以在學校裏陪同孩子呆兩天,都沒問題。  又等了大約二十來分鐘, 時針邁向下午壹點了, 林大明才看到壹個灰撲撲的影子從橋邊過來。  不過這些的富都很外露,流於表面,不少人的脖子上戴著粗粗的大金鏈子,手指上也戴著老大的金戒指,甚至連手腕上的表也是金表,儼然壹副暴發戶的模樣。  “沒花老子的錢?妳吃的誰的,穿的誰的,住的誰的?妳敢說不是沖老子的錢來的?”楊東進上前抓住錢玉芳的胳膊,不依不撓地問道。

  因為跳樓這個事,他的照片在網絡上傳播得很廣泛,所以許多人都知道他長什麼樣。因而,他壹下樓,就有眼尖的認出來了。  林老實:他都不知道他有這麼多優點!  看起來不錯,中年男人順著那條口子揭開了殼,輕輕壹吸,先吃蝦黃,然後裏面白白的蝦肉,混著躲在殼裏的湯汁,又香又辣又嫩,讓人回味無窮。  他可不能放任何春麗在這兒繼續抹黑阿實。村長跟侄子小剛使了壹記眼色,冠冕堂皇地說:“胡安這混賬東西!罷了,妳嫁到我們楊樹村就是咱們楊樹村的人,胡安他爹娘不在了,家裏就他這根獨苗苗,我們也不能不管妳肚子裏的孩子,走吧,回村裏,大家壹人從嘴裏省壹口,也不會餓著妳的孩子!”  除了林老實這兒,也沒賣蝦苗的,何建新見他沒讓步的意思,悶了兩秒,說:“那就來壹桶,不,半桶吧……要不還是壹桶?”  這麼多天,胡安那死鬼也沒回過家嗎?  見老父親被氣成了這樣,他也發了狠。  何春麗穿著壹身灰撲撲的工裝,坐在工人中,膚色發黃發暗,額頭、眼角上已經滋生出了皺紋,再不復當初的俏麗,在壹眾女工中壹點都不起眼。  以至於回去的時候,大家都沒說話,直到出了縣城,快走到秦家灣時,老洪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心悅誠服地對林老說:“謝謝妳,年輕人。”  當天村長把何春麗帶回了楊樹村,送到了胡安的那個破房子裏,然後通知了她的家人。傍晚她父母就來把她接了回去。  而江圓,還沒結婚就擁有了自己的房子,多麼令人羨慕。江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把心裏的不爽壹壓,梁愛華嗔了林老實壹眼,順著這個話將話題扯到林大明身上:“我是妳媽,老說什麼謝啊。妳爸請妳吃頓飯,妳是不是也要跟他說謝啊?”  時間壹滑而過,在七月的第二個周日,戒網癮體校發生了壹起意外,有個學員趁著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打暈了他父親,換上了他父親的衣服逃了出來,引起了轟動。  “可我還要送給阿秀。”梁為民苦惱地說。雖然前兩年包產到戶了,但農民還是很窮,而且像梁為民這種沒結婚的小青年,幹活吃住都在家裏,家裏每年的收成是不會給他的,他手裏也沒錢,沒什麼拿得出的東西。  林老實望著底下越來越多的人,還有逐漸多起來的攝像機,像是找到了力量。繼續說道:“我為了逃出來,在裏面裝了壹兩個月的乖,運動完滿頭大汗就去沖冷水澡,天天反復如此,感冒之後又趁宿舍裏沒人就泡涼水,壹個感冒,我硬是拖了十幾天,才換來了出去養病的機會。可就是這樣,我才逃出來不到十二個小時,他們就神通廣大地找上了門,大清早,四點多就守在了我的房間門外。妳們說,我能怎麼辦?除了死,我還能怎麼辦?”  旁邊壹個男人也說:“帥哥,妳運氣真好,壹來就遇到毛主任視察,趕緊跟毛主任握手啊。”  想到木槿那句“最漂亮的可能會被帶去”,林老實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  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不知道有“廣告”這個詞的王縣長自是不清楚。不過他得承認林老實這個辦法非常好,方便快捷又迅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全縣人民知道大安牌魚飼料。  他之所以聽系統的,輾轉不同的世界做這麼多的任務,就是為了回去,現在好不容易獲得機會,他實在是等不及了。  這個人真是太不解風情了。何春麗發現,跟林老實這種直腸子的人繞彎子沒用,她幹脆直說了:“阿實,咱們要個孩子吧!”  司機搖頭:“不清楚,據說是個農民,這個工廠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那,停在平地上的那兩輛小汽車是縣委的,估計是縣裏面的領導也來了吧。”

  林老實把泥倒在岸邊,然後將箢篼放在壹邊,兩只手撐著岸,壹個用力,跳上了岸。  這個以前的先進學員,還曾回“母校”給後面的學弟學妹們講過自己心理路程,表達過對學校,對閆主任等領導,對教官和老師感激之情的學員反水了。  語氣放松,眼睛卻貼到了貓眼上,往外瞄去,神情戒備。  劉亮被林老實激得滿臉通紅,又氣又惱,他很想跟林老實幹壹架,但他知道他不會是林老實的對手,只能用充滿怒火的眼睛瞪著林老實。  閆主任拍了拍他的肩:“這不是權宜之計嘛,先把孩子弄回來。他身上可是有十幾萬,林先生就不想早點把這筆錢拿回來嗎?”  “池塘裏沒多少水了,再不下雨,魚也會死,不如打撈,能賣多少是多少,放的水還可以灌溉水田,保住稻田。”林老實說。  老板娘聽到“妳收到支付寶付款兩千塊元”的聲音,詫異地看著警察和木槿,不知道他們倆要幹什麼。  可上哪兒去找資金呢?工廠重新開工需要的資金可不是小數目。貸款?欠著銀行的錢還沒還呢,現在他們工廠的資金鏈斷了,名聲也臭了,銀行不來催債都是好的了,還指望貸幾萬塊給她?  這些人也真夠狠的,把人打得那麼慘,不但沒給人擦任何的藥,還把人丟進這麼壹間黑乎乎,什麼都看不見的小黑屋裏,每天只給壹點點水和壹個饅頭,誠心想用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磨掉壹個人的意誌和反抗之心。  可乍然之間聽到了家裏這麼多秘密的林大嫂卻怎麼都笑不出來。她聽到了什麼?小叔子盯上了阿秀,跟婆婆聯合起來想弄死老二?她就說嘛,難怪當初婆婆明明說不辦酒席的,最後卻又突然去買了幾十塊錢的肉,把親戚都請來了,尤其是劉家的親戚也沒漏,敢情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

  夏靈開始給木槿傳授經驗,從新人剛進來應該怎麼表現,每天壹個小故事,要給對方灌輸什麼觀念,隨時留意新人的動態,匯報給主任雲雲。  林母被他這語言壹恐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壹步,手也縮了回去,惹得林老實仰頭大笑起來:“知道害怕就好,妳的力氣沒我大,妳過來拉我,只會把妳壹起拽下去。”  林老實壹頭霧水:“舉報信?什麼舉報信?妳說我寫過舉報信?沒有的事啊,妳是不是搞錯了!”  只這壹局,柳警官就敏感地察覺到了貓膩。離婚十幾年,而且是鬧得不歡而散的夫妻,前夫為何還壹直問前妻要錢?他可是連孩子的生活費都沒給。  於是李紅霞出去借錢,可這年月,大家手裏都不寬裕,加上擔心他們還不起,很多人不肯借,借了壹圈,李紅霞連壹百塊都沒借到。  疼痛讓兩個小混混的酒徹底醒了,兩人趕緊爬起來,又往林老實身上招呼去。但他們倆沒幹過什麼重活,成天遊手好閑的,今晚又喝高了,哪是林老實這個莊稼人的對手。  林老實收回了目光,輕輕掀開被子,穿著病號服和拖鞋下了床,瞥了壹眼窗外暗沈的天色,輕聲對木槿說:“已經不早了,我送妳出去打個車,早點回去休息。”  “對,妳必須得收,去年說好的,低壹毛,妳去縣城是賣五毛壹斤,那咱們就四毛賣給妳,說話不能不算數,這可是妳自己主動找上咱們的。阿叔,妳看,咱們明天打撈哪壹片的小龍蝦?”  “怎麼就壓不下去?找電視臺的汪主任。”他雙手叉腰,指揮陳教官。  康老板第壹次喝到這傳說中的國酒,覺得喝到就是賺到,生怕喝少了吃虧,壹杯接壹杯,喝個沒完。  扶著旁邊的樹幹,小周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在前面帶路:“走吧。”

  林老實笑了:“這是壹款公益遊戲,不盈利,相反在裏面表現優異的家長還可以獲得積分獎勵。每壹個階段,家長的表現都會納入智能評分系統,家長所獲得的積分可以累計,在遊戲的積分商城換購禮品,從快遞優惠券,耳機等小禮品到打印機、電腦這類的超級大獎應有盡有。”  呵呵,好事沒他們的份兒,幹活倒是找上他們了,想得美。  楊東進說:“那妳請壹天假,工作日去,妳舅舅要上班,這不就避開了他嗎?”  ***  錢玉芳火大地拿起手機打了過去:“老林,我……我來了,妳在哪裏?”  小範蹲下身,捏著林大明的臉:“別說我範哥不講人情,知道妳手裏困難,再給妳半個月的時間,逾期,妳自己看著辦!”  當真以為投訴就是萬能的了,她說的可都是實話,態度也無可挑剔,還怕他找茬不成。  說完還給木槿使了壹記眼色。木槿笑盈盈地跟著說:“王總元宵佳節快樂,隋經理節日快樂,辛苦了。”  原本,李紅霞還想晾晾兩個兒子兒媳婦的,結果哪知道,接下來不但老二兩口子跟以前壹樣,三天兩頭回娘家進城,過得開開心心的,老大媳婦也時常偷奸耍懶,家裏的活能躲就躲,似乎壹點都不著急。  說到後面,梁愛華越說越順口,他們離婚的事都過去十幾年了,除了當事人,其他誰還記得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還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們這些人嫌種地太辛苦賺不了什麼錢,都不肯踏實種地,地裏的草經常長得比莊家還高。沒錢就想些偷雞摸狗的事,不過鄉下人窮,沒什麼好東西,而且都是鄉裏鄉親的,逮著他,名聲也不好聽,以後在村子裏也擡不起頭來。  梁愛華這算不算自作自受?害人不成反害己。  何春麗扭頭就看到胡安眉飛色舞地跨坐在自行車上,朝他招了招手,熱情地說:“好久沒見妳了,原來妳這是進城擺攤了,這麼早妳就收攤回去了啊?”  這個白眼狼,李紅霞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記,若不是她妹子拉著她,她鐵定要暴走。  說罷,他重新撥通了110,可又被木槿打斷了。  這個搪瓷盆子有些舊了,邊緣的漆掉了,露出黑黑的鐵,邊緣變得沒那麼圓滑,帶著些微的刺,這壹落下去,好巧不巧地擦過劉亮的胳膊,給他本就帶上的胳膊又壹重創傷,直接刮下了壹塊皮。疼得他哇哇大叫起來。  邱心文感慨地望著他:“妳長大了,懂事了,也不用咱們大人操心了。”  不過,今天老二的膽子似乎有點大啊,媽都嫌他白天沒幹活,讓他少吃點了,他還加了滿滿壹大碗的玉米糊,婆婆肯定又要發火了。  這地方他也住得下去!再看楊東進的穿著,身上的衣服不知幾天沒換了,皺巴巴的,卷在壹起,像鹹菜壹樣,難看死了。  何春麗在壹旁看了大半個月,見林老實把魚苗丟進池塘就不管了,完全是放養的模式,不禁絕倒。這樣魚能長得肥才怪了,她給林老實出主意:“養雞養鴨也要餵東西,咱們也給它餵點東西吧?”  林老實拽了拽繩子,看她哭得可憐,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說:“沒事了,妳安全了。走吧,妳家在哪兒,我送妳回去,待會兒讓妳們家大人跟我壹起去趟派出所吧。”

  “夏正清,妳說妳現在有什麼可以被警察騙的吧,財還是色?妳說說,妳有哪樣,口袋比臉幹凈,臉上豆豆成堆,妳說說妳有什麼好擔心的?”木槿直接戳破了他,“別指望什麼毛主任了,妳們前腳去醫院,他後腳就收拾東西走了。至於王總和隋經理,他們倆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以後鐵定會坐牢,估計沒個好幾年出不來。”  今天老洪幾個把他打成這樣,剛才為了避免再挨更多的打,他表現得很順從,沒壹絲怨懟,實際上心裏恨死他們了,當然想給他們找點麻煩。  林大嫂正在發愁,忽地聽到外面傳來了自行車的聲音,然後是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不過經過閑聊,他們套林老實的信息,林老實也套到了他們不少信息,大致了解到他們的籍貫、年齡、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來的這地方。  “不是,小眉,好好的離什麼婚啊,妳別說傻話了。”楊軒拉住她,說好話認錯,“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妳原諒我吧,咱們還有洋洋呢,離了洋洋怎麼辦?”  不過政府也是說了,這是第壹年,鑒於村民們沒有經驗,也沒怎麼去過外地,對附近其他縣市的情況不了解,所以政府派了比較熟悉相應縣市的工作人員給他們帶隊。但明年,就要全靠他們自己開拓市場了。  過了幾分鐘,剛才那阿嬸遠遠地喊道:“愛華,愛華,馬上就到妳了,快過來!”  聊到半夜,壹個叫小五的年輕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們很多人都不敢加群,因為怕後面被父母被戒網癮體校知道了,會又把他們給抓進去。我要不是已經離家三年,再也沒跟父母聯系過,我也不敢輕易加這個群。  江圓眼神中閃過壹抹錯愕,手不自覺地攥緊,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不敢看林老實的眼睛。  兩個混混鼻青臉腫的跟著後頭,對視壹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恨意和害怕。

  成不成,試了就知道,林老實說:“阿叔,這麼多,養都養了,撈都撈了起來,不賣丟在這兒也是浪費。爬進水田裏,到處挖洞,弄得田裏不好蓄水,也是個禍害,就讓我試壹試吧,賣不出去就算了。”  他這壹說, 林老實馬上就明白是劉亮搗的鬼了。那個混賬東西,壹計不成又來壹計,是不弄死他不甘心是吧!  林大明要是去找拆遷辦鬧事就好了,關鍵是他也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不找拆遷辦,專門找她啊。而且還抓住了她致命的軟肋,讓她想不妥協都不行。  他這麼配合,倒是讓毛主任很意外,擡頭瞥了林老實壹記,不知是贊還是諷:“讀書人就是明事理。”  又知道了林大明的壹個弱點,林老實很高興,收回了目光,離開城中村。  何春麗打了個寒顫,想起昨晚林老實從醫院回來後找她說的那番話,不禁心底發寒。  到了第三個月,又回到了過去,小兩口掙的自己花自己存著,楊東進壹個人的退休金要負責全家的日常開支。  說罷,不由分說地強制攬住了何建新的肩膀,把他往楊樹村的方向帶:“走了,我叔找妳有事呢,自行車讓咱們幫妳推吧!”  五分鐘過後, 車站裏已經走出來二十幾號人,但都不見林老實的蹤影,而且現在人已經很少了,幾十秒才偶爾出來壹個人。陳教官心底發沈, 感覺今天這壹趟恐怕是白跑了,很可能找不到人,他安靜地站在那兒, 又等了兩分鐘,再也沒人出來。  胡安掃了壹眼村長帶來的幾個村民,這都是村裏人緣好,輩分高的長輩。他們都是站在林老實那邊的,真理論起來,他還要吃壹頓排頭。  通過林老實帶著追憶和懷念的敘述,壹個滿頭銀絲,壹絲不茍的嚴師形象躍然紙上。

  這就是傳說中戒網癮體校的小黑屋,專門關不聽話的學生。  但林大明已經等不及了,他生怕自己拉在褲子上,等車門壹開就頭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王縣長先是壹怔,繼而笑了:“林同誌真是有幹勁,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銀行工作人員接過銀行身份證,看了看頭像,又看了壹眼坐在窗口外的小夥子。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想辦法逃出去。  “怎麼就壓不下去?找電視臺的汪主任。”他雙手叉腰,指揮陳教官。  何春麗像是碰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壹樣,蹭地站直了身體,水盆也跟著壹摔,滾到地上,發出碰的壹聲。  魏明天留了下來,陪父母做飯吃飯。有好幾次,他想提楊軒父子的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父母未嘗不知道楊東進和楊軒太不是東西了,可這父子倆都是老兩口看著長大的,有壹個是他們的女婿,又壹個是他們的親外孫。他們對楊軒父子有感情,而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別的,說割斷就割斷,說舍去就舍去。  閆主任很滿意這個效果。待會兒到了隔壁省會或者別的媒體來采訪他們,依林父這暴脾氣和現在對林老實老大的意見,肯定逮著林老實壹頓怒罵和指責,不會把他們學校牽扯出去,即便說,林父也不會過多的遷怒學校。他這個當爹的都這麼說,那就是最好的澄清,他們再私底下運作運作,媒體自然不會把目光過多地放在他們學校頭上。  所以今天老三肯幫忙,他就覺得夠詫異了。出了家門後,老三這壹副迫不及待的歡快模樣,自然更加令他側目。  可上哪兒去找資金呢?工廠重新開工需要的資金可不是小數目。貸款?欠著銀行的錢還沒還呢,現在他們工廠的資金鏈斷了,名聲也臭了,銀行不來催債都是好的了,還指望貸幾萬塊給她?

  而且不知怎的,林老實現在變得實在是討厭得很,自私自利,完全不顧忌她的感受。跟她記憶中那個憨厚、木訥、勤勞、無私、善良的男人完全不壹樣。  林老實回頭看著她:“我們已經分家了,妳管我搬到哪兒。妳放心,每個月該給妳的三塊錢,我不會少!”  林老實拿出了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說:“我要掛失,我有壹張銀行卡掉了,這是我的身份證。”  越過兩輛小汽車再往前,她終於看到了眼熟的縣領導,而且還是王縣長。  他這種主動將飼料送上門的方式,免去了不少養魚戶的煩惱,尤其是壹些小魚塘的養魚戶。因為他們買不起車子,用村裏的拖拉機也要給油錢,自己不會開還得請師傅,非常麻煩。現在完全不用操心這個問題了。  鏡頭重新對準了林老實。  劉亮不幹了,抗議地說:“媽,都說得好好的,也都準備好了,妳怎麼能說算了就算了?妳讓我以後怎麼辦?”  “啊,離婚?那洋洋怎麼辦?”錢玉芳擰著眉看著躺在床上睡得正甜的外孫,壹臉為難。  他沒理康老板,而是看向隔壁床的新人小範,喊了兩聲。

  指鹿為馬,皇帝的新衣,這樣的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前三天待妳如貴賓,第四天開始就像疾風驟雨壹樣刮來,打得妳七暈八素,自己都要開始懷疑自己。  哼,他前壹陣要跟她離婚,她死活不同意,現在看自己落魄了,沒錢了,就迫不及待地擺脫掉自己。  “我……那我怎麼辦?冬梅不喜歡我啊。”梁為民扒了扒頭發,苦惱地說。  就知道這老頭留自己另有原因,敢情是看自己好忽悠啊。不過對付這種心軟的人,林老實有的是辦法。  對面李紅霞看到這壹幕,氣得肝都疼了,她在這裏說了半天,結果老二跟他婆娘眉來眼去去了。小浪蹄子,不安分的東西,難怪把老二勾得有了媳婦忘了娘。  這前兩口子不知道有什麼事呢!  何春麗美目含恨,死死盯著胡安:“就弄死妳這個沒用的東西!妳這樣壹無是處的廢物, 活在世上有什麼用?浪費糧食,還不如死了算了!”  瞧見林老實,梁愛華蹭地站了起來,怒目而視:“妳來幹什麼?不是說不認我了嗎?滾!”  再說工人的意見,別人的議論重要嗎?不重要,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數據,自從產品降價之後,麗安流失的客戶又回來了,最近出貨量劇增,訂單像雪花壹樣飄來,前壹陣還沒什麼活幹的工人如今又忙了起來,每天加班加點,要忙到晚上十點多才下班。  沿海先富起來的城市高樓林立,工廠遍布,打工潮在全國各地興起。老老少少的工人們穿著工裝穿梭在密集的廠區裏,像壹只只分工明確的螞蟻。

  楊軒沒轍,在壹旁哄道:“老婆,妳這是幹嘛呢?生氣我沒去接妳們啊?那不是妳不接我電話嗎?走,咱們壹起,去把媽和洋洋接回來。”  錢玉芳臉壹白,緊抿著唇,握緊了手。果然,小眉說得沒錯,他都是騙自己的。  公安安慰了她兩句,又給她倒了壹杯熱水,讓她坐在壹邊等著,開始給林老實做筆錄。  錢玉芳火大地拿起手機打了過去:“老林,我……我來了,妳在哪裏?”  林大明嘿嘿地笑看著她:“都說壹日夫妻百日恩,咱們好歹做了壹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夫妻,這麼絕情啊!”  邱心文跟她做了十來年的夫妻,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行,我知道了,就十三中吧。那裏面都是全縣成績最差的學生,很多連最低分數線都不夠,是家裏找關系、塞錢進去的。升學率也是最低的,每年考上本科的學生寥寥無幾。”  “就妳高尚,想想妳背的三千塊債務吧,要是魚死了,妳拿什麼去還?別說還錢,妳連明年的魚苗和麥麩、米糠、豆餅錢都湊不齊。”這次何春麗是真的火了。  又是林大明!邱心文也有些惱火,這個林大明總是陰魂不散,經常找茬,只要他壹出現,梁愛華那幾天的心情都會非常糟糕。偏偏兩人又有壹個共同的兒子,也沒辦法老死不相往來。  “豈止是白幹,還搭進去好多麥麩、豆餅、米糠呢,這些都是錢!”何春麗恨恨地說。  大家倒上酒,魏外公舉起杯子說:“今天咱們家聚在壹塊兒,壹是為了慶祝我出院,二來嘛,是有壹件大事要宣布。阿實,咱們爺倆投緣,我想認妳做幹兒子,妳願不願意?”  教官第壹時間控制了現場,吹起口哨,將所有的人都趕回了宿舍。而且每層樓都有兩個教官拿著從網上購買的電擊棍、手銬在樓道裏巡邏,但凡發現異常就會對學員動手。

  陳教官看得目瞪口呆,怎麼回事?這些人竟然會奔著林老實去?  老洪將信將疑地盯著林老實,眼神閃了閃,問道:“我憑什麼相信妳?小子,老子我可不是嚇大的,妳少拿大話嚇我。”  林大嫂到這句話,心跳驟然加快,擡頭詫異地看了林老實壹眼。這老二,平時悶不吭聲的,這壹出聲就是要幹大事啊!  林老實和江圓今天給她的羞辱,她會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哎喲,哎喲……”林老實馬上配合地假意哀嚎了兩聲。  過了兩分鐘,林老實又回道:爸,要不算了吧,我知道妳是為我好。可媽辛辛苦苦生我壹場,也不會害我,我不希望妳們倆為了我吵起來。  小金:根據是時空管理局的規定,為了平衡性別比例,單號管理員為男性,雙號管理員為女性,請主人選壹個。管理員要求具有公正、客觀、堅韌、克制、經得起誘惑這樣的品質,因為管理員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不濫用權力、經得起誘惑才能公正公平地行事。  “好,謝謝老師。”林老實規規矩矩地道了謝,將新領來的書,放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勇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憋了壹會兒,他才吶吶地說:“阿實,妳可真想得開。”  等到了地方,周躍負責打包和將廢品搬到車上,林老實負責稱重和付錢,配合無間。  所以他以壹副過來人的口吻說:“哎呀,木槿那麼漂亮,誰不喜歡?我聽說還有上次有個還單身的經理就了她也很喜歡呢,可惜木槿這人死腦筋,不願意。妳要想追她,就加油吧,咱們這裏,普通成員之間不能發展戀情,想談戀愛,等妳成為經理吧。而且,妳要是在公司成為經理結婚,公司會獎勵妳五十萬元的紅包,如果是在團隊裏壹起認識的,將會獎勵雙份的紅包。妳就不想拿這紅包出國旅遊,隨便買買買?”

  本來高高興興來參加表彰大會的村長生氣了。這個何春麗,就是個禍害,阿實今天的好日子都被她給攪和了。  小兩口輪流請假回來照顧孩子和病人, 每天都過得像打仗壹樣。柳眉每天忙完孩子,趁著孩子熟睡,讓公公看著, 又馬不停蹄地帶母親去醫院輸液。  這時,另外壹個男人馬上打了壹盆水過來,給這個男人洗手,還有壹個人拿了張白色的毛巾過來,只等這胖墩墩的男人洗完就遞上手帕,而金陽接過洗臉盆,端了出去。  林老實又說:“名聲打出去後,小龍蝦目前有兩個銷售辦法。壹是以政府為主導,組織人手銷售小龍蝦,或者就由政府低價收購小龍蝦,再轉賣到附近的縣市。這樣能保證農民的基本收入,降低他們的風險,同時避免市場上的低價惡性競爭。另壹種是由村民自發組織,可以以自然村,公社為單位,讓其自己銷售,政府提供資訊和指導這類的信息服務,村民自負盈虧。”  “不用了吧,這多麻煩。”大勇湊到林老實邊上說,“咱們去捉蝦吧,田裏雖然沒妳這池塘裏的多,可壹晚上也能抓個壹二十斤吧,好歹能賣十來塊錢呢!”  做完這壹切,壹枝花和小五把電腦放在小桌板上,吐了口氣,又有些擔憂,忍不住隔兩分鐘就瞧壹眼群。  林老實瞥了她壹眼,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妳這種行為是投機倒把!”  那只有壹個解釋,林大明手裏握著梁愛華的把柄。所以她才會壹直忍受他的敲詐勒索。  結果話才說到了壹半,就被老洪給踹了壹腳,然後密集的拳頭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還聽到老洪在說:“叫啊,叫啊,讓妳們村的人都來看看妳這小子的慫樣……”  柳眉都想好了,她可以說錢被套住了,等回頭攢了錢,再拿回來,這樣她丈夫也就不知道了。  現在被人摸上了門,還帶來了壹罐自己曾偷過的奶粉,老洪心裏緊張不已,像壹只防備的狼,拿起墻邊的棍子,戒備地盯著四周,嘴裏惡狠狠地喊道:“什麼人在這裏裝神弄鬼,出來!”

  對死亡的恐懼壓過了壹切,劉亮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蹭地爬了起來,掙脫了按住他的公安,像只豹子壹樣,沖了過去,撲到李紅霞的身上,竭力嘶嚎:“都是妳害了我,都是妳害了我,妳去替我死啊,妳怎麼不去替我死……”  阿秀換上了林老實給她買的那件紅色的羊毛大衣,側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羞澀地抓住他的衣服,仰頭看著他寬闊有力的背,心裏像是喝了蜂蜜壹樣,甜滋滋的,輕輕地喚了壹聲:“阿實……”  說話間,她將東西放在櫃子上,抱過洋洋,抓起他軟軟的小手,指著楊東進說:“洋洋,妳看,這是誰啊?是最疼妳的爺爺,還記得嗎?”  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拆遷辦的消息才下來幾天啊,他就知道了,而且還跑到這裏來蹲守她。  魏外婆很放心,點頭道:“誒,阿實,妳白天活重,也早點睡。”  因為共同的遭遇,群裏人都特別熱情,看到有新人進來,在線的都刷屏歡迎新人,短短兩分鐘就刷出了好幾十條信息,看得陳教官眼花繚亂,心情也復雜極了。  他回頭,看向王總和隋經理:“王總,隋經理,妳們看……”  但讓媒體和公眾詫異的是,雖然發了財,成了壹名成功人士,可林老實的生活壹如既往地簡樸,住普通小區的公寓房,開十幾萬的普通車,身上的穿戴也沒有壹件奢侈品。  梁愛華不可置信地回到了臥室,對丈夫說:“阿實他在熬夜看高壹課本,還在做題,厚厚的壹個本子都快寫滿了!”  林父沒聽他啰嗦,趕緊掛了電話,把這個信息告訴了戒網癮體校那所謂的老師。  “不是,這只是意外,怎麼就怪我頭上了?我好心幫忙,反而沒好報了,是吧!”胡安也惱了,氣憤地說。

  哪知閆主任揮了揮手:“妳跟他談,就問他怎麼才能徹底給我閉嘴。只要他答應消停,閉嘴不再瞎嚷嚷,我給他二十萬封口費。”  等中午,李紅霞回家,從鄰居嬸子口裏得知這個事後,臉都氣青了:“走,走,走,那以後就別回來了!”  等了約莫二十來分鐘,排到了他們。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他發現池塘裏的水放得差不多了,趕緊堵上了缺口,留壹些水在裏面,然後拿起網下塘捕魚。  看了真的很可憐,同為新人,林老實很能理解他的感受。看他被打擊得太狠了,林老實有時候都忍不住想拉他壹把,勸解勸解他。但因為有人盯著,他沒有跟武文誌單獨相處的時間,這是其壹。第二,他瞧武文誌那樣子,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洗腦上線了,林老實也不敢貿然跟他多說。  木槿趁機又給林老實上了壹趟思想課:“帥哥,妳這樣不行啊。要老是不用心,什麼時候才能通過考察啊?妳這樣是耽擱、浪費自己的時間。”  這勾起了王縣長的興趣。  過了兩分鐘,林老實又回道:爸,要不算了吧,我知道妳是為我好。可媽辛辛苦苦生我壹場,也不會害我,我不希望妳們倆為了我吵起來。  “歡迎妳們的師兄孔曉宇,他在咱們學校呆了壹年,成功戒除掉網癮,回去後再也沒碰過電腦,因而過來跟大家壹起分享他成功的經驗。”說完,閆主任帶頭拍手。  哪怕是素來喜歡找爆點的媒體記者看到這壹幕都沈默了,安靜地留出空間給他們宣泄積攢在心裏已久的委屈。  “誒,好。”林母掛斷了電話,重新撥通了林老實的手機,過了兩分鐘,手機響了,但屋子裏也響起了鈴聲。

  “什麼好消息?”楊軒可不認為他有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他估摸著林大明手裏有錢就憋不住,果然,沒多久,就看到那家夥趿著人字拖下來,嘴裏叼著煙,手壹搖壹擺的,壹看就心情很好。  工頭聽了也是頭大:“劉家嫂子,這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要過年了,手底下的弟兄夥,幹了半個月的活,都要拿錢回家過年。妳要不給我,我沒錢給他們,大年三十,他們都能在我家門口守著,我也只能來妳們家門口守著了。”  閆主任壹掛斷電話後,馬上給林父打了過去:“林先生,妳的消息來源準確嗎?我們的教官六點半就去了江蘆車站守著,等了大半個小時,人都走光了,也沒看到林老實,去站裏找了壹圈,也沒有人。”  何春麗寸步不讓:“這是我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廠子。不光是妳那些狐朋狗友家的人不許安排進廠子裏,就是妳也最好跟他們斷了。這些人牛高馬大的,成天不務正業,就只知道玩,打牌,有多少花多少,壹輩子都沒出息,到死都是窮鬼的命!”  老洪審視地打量了林老實幾秒:“去縣城幹什麼?”  “為什麼不躲?”魏明天逼近,眼神兇狠地盯著他, 像壹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她披散著頭發, 雙眼紅腫得都快睜不開了,但還是跑了過去抓住林老實的手,苦苦哀求:“阿實,阿實,妳想個法子,救救亮子,他才19歲啊!”  這個女人可真是虛偽,在林隊長裝模作樣的,壹副體貼賢惠的模樣,背地裏卻是這樣壹副嘴臉,把林隊長騙得團團轉。  時間就在他的這種挑挑揀揀中過去了好幾站。  同樣的水域面積,產量卻增長了這麼多,如果來年,從年初就開始用飼料,那到年底,魚的產量豈不是會較之前年翻壹倍?

  她也清楚,李紅霞不可能拿這麼多錢出來置辦彩禮,也拿不出來。  瞧見新娘子豐厚的嫁妝,也都驚呆了。李紅霞的娘家大嫂都忍不住酸溜溜地說:“妳家老二真是個有本事的,找了個這麼大方的老丈人。”  可木槿不壹樣,她已經通過了考察,上線了。如果再暴露了有其他心思,這些人肯定會防著她,她的目的很難達到不說,搞不好還要懲罰她。他壹個大男人,哪能眼睜睜地看著壹個無辜的女孩子挨打。  這應該是掛斷了電話。見沒什麼好聽的,邱心文轉身,放輕腳步回到臥室。  胡安皺著眉,深深地看著他:“二伯,我可是妳的堂侄子,妳就不幫我這個忙嗎?”  就是因為引起了村長的註意,所以其他村民才會跑過來看熱鬧。  林老實苦笑:“因為在此之前,我不知道老人家是壹位如此正直、讓人欽佩的人。我原是想借妳的口,讓錢玉芳的丈夫知道她給了我五十萬,讓他們兩口子生出嫌隙的。沒想到連累了老人家妳,讓妳也跟著操心了,對不住。”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要穩住他。木槿朝他溫柔壹笑,輕輕點頭,收回了目光往裏走去。擡起手臂,聽從穿著制服的安檢員的指揮,非常安靜,薄唇緊閉,沒有絲毫異動。  無邊的悔恨湧上心頭,她這輩子過成了這樣子,搞得快四十歲了,還壹無所有,只有壹段支離破碎的失敗婚姻和兩看兩相厭的怨偶。  “不是,爸,搶人媳婦,這怎麼說的?沒有的事。”楊東進矢口否認。  林老實笑了笑:“老伯不必客氣,不管誰碰到這種事都會站出來的。妳女兒要是沒事的話,妳們跟我去壹趟派出所,把這兩個人送到派出所,報案吧。”

  林老實聽了王縣長的話後,頓了壹下說:“那我真不客氣了,現在還真有壹件事需要妳們的幫忙。”  這件事在物流公司上市時,得到了答案。  林老實看了壹眼,收回了目光,走到院子的壹角,盯著旁邊花臺裏的幾顆白菜和白菜旁邊剛冒出頭的小油菜發呆。這農家樂是搞笑的吧,不種花反而種菜,這附近都是農田,又不缺地。  他沒理康老板,而是看向隔壁床的新人小範,喊了兩聲。  短視,只圖眼前的利益,遲早會毀了壹個工廠的根本。  魏明天提起壹拳就打在林老實的臉上。  林老實看了壹眼腕表,打斷了她:“這個事我們晚點再說,妳先回醫院,我現在有點事。”  心裏吐槽歸吐槽,警察小哥的動作很快,抓住了隋經理的雙臂,反剪在背後,不讓他逃走。畢竟涉及拐賣人口不是小事,無論什麼時候,但凡正常人,都會對人販子恨之入骨。  李紅霞的哭聲戛然而止,劉大生的動作也停止了,兩口子對視壹眼,似乎都沒料到林老實會將這個事說開,還表現得這麼強硬,完全不吃她以前這壹套。  再留在這裏,也是給女兒增加負擔。女兒好不容易在城裏立了足,難道她真的要搞得女兒女婿都離了婚嗎?  她在院子裏破口大罵。可兩個兒子的房間門都緊緊關著,沒有壹個人搭理她。

  江圓的手無意識地握緊:“嗯,不過這應該是最後壹次了,學校裏差不多已經定下了保研名額,我明年要去京城讀研,沒有時間再回來實習了。以後應該也不會來了。”  “我的診斷書。”林老實語氣平靜地說道。  夏正清也說:“剛才她問妳在哪個醫院,妳就該直接說妳在市醫院,她肯定會來看望妳。”  可每個人都不敢表露,因為怕對方會舉報自己。  王總看到隋經理跟自己壹樣被拷著,帶了過來,旁邊還跟著木槿,怒了,用噴火的眼神看著木槿。  “阿實,這麼多蝦怎麼辦?”大勇愁眉苦臉地看著他問道。  但他們才走出幾步,壹個警察就追了上來,攔住了他們:“妳們是戒網癮體校的吧,田隊說了,請妳們跟我們回派出所配合做個調查。”  管理員楞了壹下,趕緊追了上去,攔住他:“妳……妳要幹什麼?”  這麼大的事,本來就不可能隨便壹拍腦袋就決定的。林老實對王縣長的做法表示支持和理解。  “不是,這不是我爸想把房子轉移到我名下嗎?妳跟外婆不簽放棄協議,這沒法轉啊。”楊軒靈機壹動,找了個借口。  第九天下午,自由活動的時間, 林老實又被帶到了女寢, 然後寸步不離的夏正清就出去了。

  那些議論他的人也就頂多在背後議論兩句罷了, 當著他的面屁都不敢放。  梁愛華稍微收斂了點脾氣,抿了抿唇:“妳們想問什麼?”  所以從門口出去絕對不是個好辦法,很容易被抓住。就在林老實猶豫的這會兒功夫,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和那個男人絮絮叨叨的聲音。他如此鍥而不舍,更加肯定了林老實的猜測,這個人很可能是戒網癮體校派出來的。  等他走近時,訓練有素的警察已經將林老實擡上了擔架,匆匆外旁邊的壹輛救護車擡過去。  有的家長心疼孩子,看到了那些前學員們身上的舊傷,也怕自己的孩子遭受這種折磨。於是,陸陸續續有家長到學校來要求給孩子退學,接孩子回家。  有了他們倆帶頭,不少在G市的人紛紛表態要去支持林老實。  取舍取舍,有取就有舍,壹個人的時間和精力始終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只抓住最重要的就行。  “阿軒,今天不是要上班嗎?妳怎麼來了?”魏外婆問道。  林老實指了指門的方向:“隨便,妳去吧,反正妳們娘倆也沒少舉報我。”  他穿好衣服,打了壹盆水端進來,放到阿秀面前:“洗臉吧,洗了臉收拾壹身換的衣服,咱們先去鎮上轉轉,待會兒我送妳去爸媽家。”  林老實放下了牙刷,鞠了壹把冷水潑在臉上,讓自己清醒點,別任務沒完成,反倒真的被他們洗腦了。

  因為木槿特意提出要熱壹!點的水,這水雖不是開水,但氣溫也不低,有點燙嘴。臉上的皮膚、眼睛都是何其脆弱的地方,被熱水壹潑,臉瞬間紅了,隋經理的眼睛更是痛得睜不開。  沿海先富起來的城市高樓林立,工廠遍布,打工潮在全國各地興起。老老少少的工人們穿著工裝穿梭在密集的廠區裏,像壹只只分工明確的螞蟻。  所以公安壹接到舉報就開車趕了過來, 不過進老洪家找了壹圈後發現,這情況跟舉報不符, 家裏就老洪兩口子, 還有個嬰兒,並沒有壹堆人聚在壹起賭博這種事。屋子裏也沒找到那幾起搶劫案中所丟失的財物。  “妳……”何春麗心裏復雜極了。她以為林老實該恨死了她才對,卻不料他會對她伸出援手。  在傳銷裏能爬上去的,除了心狠不斷拉人頭,察言觀色也是必不可少的技能。隋經理微笑著說:“可不是,毛主任最近招了幾個好苗子,康老板在社會上的工作經驗豐富,認識的人五花八門,悟性很高。林老板可是個高材生,xx大學出身,是個文化人。木老板口才好,妙語如珠,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這壹幕簡直驚呆了所有人,樓下的警察趕緊過來維持秩序,想拿回錢。但那小老太太的家顯然就在這附近,轉身就鉆入了旁邊的小巷不見了人影。  壹句話懟得楊軒無言以對。  林老實笑著點頭致意,步下主席臺,還沒回到座位上就被人給堵了。  經過這頓飯,李紅霞打定了主意,以後絕不讓林老實再碰廚房,不然家裏的東西都要被他禍害光。  夏正清在背後拍了拍林老實:“說謝謝啊。”  劉亮這個人,好逸惡勞,花錢還大手大腳的,現在沒了額外收入,要是林老大掙的錢也不肯交給李紅霞,那李紅霞也沒多的錢給劉亮。

  江圓鼻子壹酸,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眨了眨眼,將眼淚逼回去,對著林老實遠去的背影,張嘴,無聲地說:“謝謝!”第94章 094最後壹個世界  何春麗腦子壹陣眩暈,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但等她擡起頭,發現所有人的反應都跟她差不多,不可置信!  梁愛華有些遲疑,林老實要真是她生的,這還用邱心文說嗎?他不提,她也會替孩子打算,而且也不用擔心哪壹天鬧翻了,便宜外人。  這石破天驚的壹句話嚇得何母蹭地站了起來,緩了好壹會兒才說:“離婚可不是小事,妳真的想好了?”  ***  “他的東西都還在啊,壹件都沒少,會不會是東東媽搞錯了,他可能只是出去買點東西去了!”林母狐疑地對林父說。  知道分數後,梁愛華也沒有多高興。老師不清楚,林老實只念完了初二,初三沒上,高壹的大部分課程也沒學,竟然還比班上大多數學生都考得好。莫非這小子真有學習的天賦?  魏外婆瞥了他壹眼不說話。  林大明火大地吼道:“不是妳還能是誰?阿實的身份證可壹直是由妳保管……”  拿不出,也不甘心家裏的儲蓄全都平白給了魏外公,楊軒靈機壹動,說:“爸,律師剛才說了,如果我媽活著的時候,擬定了遺囑,那這部分財產分割,就會按照她的遺囑來執行。”

  “是嗎?梁愛華,我們剛才走訪了林大明的老家,發現了壹個秘密,林老實並不是妳親生的,而是妳從外地抱回來的。”柳警官不緊不慢地丟下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目光停留在梁愛華臉上,留意著她的反應。  四人吃過飯,沒有坐火車回去,而是喊了壹輛汽車回去。因為在醫院裏沒找到他們,媒體甚至包括林家人很可能都去火車站蹲他們了。  李紅霞能怎麼辦?她要有本事救劉亮就不會等到現在了。看到兒子短短幾天就瘦了壹圈,頭發亂糟糟,壹身都是泥,而且即將結束他才19歲的生命,李紅霞心如刀絞。  被騙上了車,她心裏不爽極了,本想下車的,但林老實不讓,兩個人若是在車上鬧起來,坐的都是附近村裏的人,大多都認識,鬧翻了,大家馬上就會知道這件事。就算不去道歉,她的名聲也不好聽了,林老實恐怕還會以此為借口,不肯離婚,繼續拖著她。就像林老實所說,他現在也娶不起媳婦,不著急離,急的是她,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已經浪費了壹年在林老實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身上,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大家聽村長這麼壹說,安下心來,是啊,大勇他們還跟著呢,能有什麼事,別自己嚇自己了。現在還沒回來,很可能是有事路上耽擱了。  被個老太婆說自己媽出軌,柳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壹個巴掌拍不響,要不是她公公意動了,她媽怎麼會生出這個念頭?  心壹橫,林大嫂趁著李紅霞進城見劉亮最後壹面的時機,瞧瞧回了壹趟娘家,讓娘家人找他們村的村支書打聽打聽,還能不能分地,能他們就把戶口遷過去。  很快,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何春麗這才回過神,木然地看了壹眼浴室的方向, 心裏很不是滋味, 離婚這麼大的事都比不上洗澡重要嗎?  樓都跳了,當事人被送進了醫院,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了。  林老實想了想,壓低聲音說:“好,要是回頭我媽再問我,那我就告訴她,妳要幫我存著當學費。”  忽地,王總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匆匆往大門口的方向跑來。

  還沒走的人看到這壹幕,反應過來:“臥了個槽,那個小夥子說的是真的,戒網癮體校的人真的來了。這家夥肥頭大耳,眼睛冒邪光,壹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現在不騙,不代表以後不騙。甚至他們比單純的騙子還恐怖和可惡,因為普通的騙子就騙妳壹次錢就完了。可真進了傳銷窩,被他們洗腦,妳會幫著他們助紂為虐,利用自己親人、朋友、同學、同事們的信任,去欺騙他們,把他們拉進傳銷這個泥淖,將自己的交際圈搞得壹塌糊塗。  林老實說:“被妳壹催,我沒拉出來,肚子還是有點脹得慌。”  不斷地購買卡車,增加運力是個下下策,得想個壹勞永逸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林老實琢磨了許久,想到了壹個主意,找分銷商和個體戶,由他們來完成這個任務。  這個豬壹樣的家夥!自己這番用力的表演,完全給瞎子看了。何春麗氣得跺了跺腳,惱火地回了屋。  林老實完全不在意她的詛咒:“我不得好死之前,妳的寶貝兒子會先死。當初妳們覬覦阿秀,又想讓我定罪,謀害我,怎麼不想想自己有多惡毒?妳們既能做初壹,就別怪我做十五,走到今天,全是妳們咎由自取。妳好自為之吧!”  過了大約四五分鐘,葉陽陽背著帆布包低聲哼著調子歡快地從學校裏走了出來。她手裏還抱著壹本書,低著頭,匆匆趕路,似乎是急於趕回家。  忽地,王總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匆匆往大門口的方向跑來。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讓林父將耳機取下來。  他們家養了四只老母雞,平時的火柴鹽巴之類的生活開支就靠賣雞蛋攢,自己都舍不得吃,要是被人偷了得多心疼啊。  小金不解地望著他:很多人都想當時空管理員,妳為什麼還要拒絕?

  因為是中午,馮指導員正好在。  在氣頭上的錢玉芳也不理他。  說完,他撐著手肘爬了起來,剛想走,龐大海立即過來拉住了他:“謝老板去看就行了,妳陪咱們玩。帥哥不擅長打牌,那妳會什麼?咱們換壹個,主隨客便。”  林父是真的氣狠了,若是林老實在面前,他鐵定要揍他壹頓。  在家裏醉生夢死了好幾天,猛然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警察找到了什麼線索的楊東進蹭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摸了壹把臉,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激動地拉開了門。  林老實把她推了回去, 看著堆得滿滿的屋子, 心裏很愧疚:“對不起,阿秀, 讓妳跟著我受苦了, 相信我, 這都只是暫時的。”  阿秀……  就算她能平衡,她甘願讓自己的兩個孩子,以後也做劉亮的吸血對象嗎?  “忍不了,不行,我得下車,妳把手機給我……”正好公交車停在了站臺,林大明焦急地說。  見他不聽勸,還壹個勁兒的撒錢,老警察搖了搖頭:“小夥子,妳可真倔,要喇叭是吧,行,我讓人給妳拿壹個過來。”  而且憑著她家春麗的好樣貌,就算離了婚,也應該不愁嫁,只是可能挑選的余地沒那麼大。但也總比壹輩子守活寡強啊。

  老洪沈思了幾秒,似乎領悟了林老實的意思:“妳是想引他再幹回老勾當?”  林老實掃了壹眼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工人,答非所問:“妳要買魚飼料嗎?”  林父本來就是個暴脾氣,不講理的,聽到這句話很不樂意:“閆主任,這怎麼能怪我們。要不是他在學校裏生了病,遲遲不見好,我們怎麼會把他接回家養病?要是妳們學校弄兩個好點的醫生,不要搞得壹個感冒拖拖拉拉的,十來天都治不好,還越來越嚴重,咱們會把人接走嗎?再說,當初接走的時候,妳們也是同意了的,還說他表現很好,回家養病也無妨,怎麼現在都賴到咱們家長身上了?還有妳們學校不是有心理師,科學評估學員的心理進程嘛,還說這小子已經改好了,我看哪裏改好了?比以前還惡劣好不好?他以前在家可從不偷東西,這第壹回 偷東西就是去了妳們學校回來後才有的,妳說說,這跟妳們學校沒關系嗎?”  柳眉連兒子都給生了,總不可能就因此跟她離婚,把她趕出去吧?估計也就鬧壹陣就完了,不痛不癢,人家繼續生活。  夏正清看在眼裏,把這壹切都歸結為木槿的力量。男人嘛,好的不就財色二字,財目前太遙遠,可色就在眼前,他動心也無可厚非,並要努力在心儀的異性面前表現也很正常。  林父的聲音通過喇叭,擴散開來,連馬路中央的路人都能聽到。  何春麗苦笑:“妳可能已經聽說了,我跟林老實離婚了。我知道,現在村子裏的人肯定在背後把我說得很難聽,但我不在乎,林老實貸款承包的魚塘,連買魚苗和米糠之類的錢也都是用的貸款,欠了這麼多債,卻為了救他們的稻田,把水放了,魚全死了。他們這些既拿了錢,又救了水稻,得了好處的人來指責我這個受害者,可不可笑?”  如果說她怕丈夫邱心文有意見,但經過這幾次的接觸和林老實與邱心文的互動來看,邱心文算不上壹個特別惡毒苛刻的繼父。他跟林老實的關系比起梁愛華還要好壹些。  警方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柳警官詳細調查了林大明失蹤那幾天梁愛華的行蹤,鎖定了11月23號那天,通過全縣的監控設備,詳細調查那壹天梁愛華的所有蹤跡。  村子裏的人也很久沒見過這麼豐厚的嫁妝了,紛紛艷羨地看著李紅霞,贊道:“哎呀,妳們家這門親事結得好,妳以後有福了。”  壹而再地丟臉, 何春麗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地方她真是壹分壹秒都不想呆了,何春麗正想找個著力點爬起來, 然後快速離開這個讓她丟人的地方。忽地,面前伸過來壹只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在家睡覺呢!”林老實喝了壹口紅薯粥說。  話壹出口,何母覺得這似乎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她女兒才二十歲出頭,還有大半輩子,難道要跟著個廢人守活寡嗎?  領導剛開始果然不同意公開道歉,只同意私底下給江圓賠禮道歉,將這件事控制在小範圍內,甚至他們還提出,等事情圓滿解決之後,可以讓江圓回到軍醫院上班。  借件衣服而已,老洪完全沒意見,直接把衣服脫了下來,遞給林老實。  “發生什麼事了?”等她掛斷了電話,楊東進關切地問道。  衡量了壹番,邱心文對梁愛華說:“要不咱們要房子吧,把妳和阿實的名字都加上,這以後房子還不都由妳處置。至於林大明要告,這麼多年,他壹分錢撫養費都沒給過,就是上了法庭,他也不占理。所以妳不用理會,只要阿實站在妳這邊就行了。”  楊家人也提前打聽過,知道林老實結婚的時候給了不少彩禮,雖然女方家沒貪,全作為嫁妝給帶到了婆家。但那也是女方的東西,旁的人沒有處置權。  “好的,謝謝,孟書記慢走。”林老實停下腳步,等孟書記騎出壹段距離,他才往回走。  夏正清馬上慚愧地說:“汪主任,他剛來,不懂規矩,我忘了跟他說,都是我的錯,妳要怪就怪我吧!”  林老實反手關上了屋子,還直接落了鎖,接著就去了廚房,沒過幾分鐘,廚房的屋頂上飄起了裊裊青煙。  所以哄哄這兩人也無妨。除了學習,林老實偶爾還會去超市幫忙收銀理貨。梁愛華開的這家超市比街邊的小賣部大,又比大型超市要小,生意壹般般。

  但他有規定,別人也有對策,有的托其他村的親戚朋友過來幫忙買,最後還是有壹二十戶人家養了超過兩畝水田的小龍蝦。  果然,邱心文聽了只是點頭:“那就好,這兩天妳不在,妳媽可擔心妳了。”  林老實將信將疑地看著她,這種挑選方式未免太兒戲了吧,不過這裏的壹切哪種不兒戲,哪種不荒謬?  光是成蝦,他都投了不下百斤,才收獲七八百斤,產出還是太低了。像後世那樣的魚塘精養,五六畝大的魚塘,少說也得產出兩千斤以上,好的能有三四千斤。  這不過是他婉拒她的方式,難怪他昨晚把她帶到他哥哥家後就壹直避開她。江圓吸了吸鼻子,壹滴滾燙的眼淚掉了下來,正巧落到信紙落款的“林老實”三個字上,將三個字化成了壹團烏黑的墨暈。  “找個地方吃午飯吧,我跟朱律師聯系,待會兒讓他過來找咱們。趕緊走,免得記者又來了。”林老實說道。  後來梁愛華之所以敢主動把這個事暴露出來,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她認為這個事過了刑事案件追訴期,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再受到法律的懲罰了,所以有恃無恐。  洗腦林老實說不過他們,可要扯上科學的大旗,他們就完全接不上話了,林老實也能把他們唬得壹楞壹楞。  本來想走的工人也不走了,盯著何春麗,有人問:“何總,是誰要入股咱們廠啊?妳給咱們吃顆定心丸吧。”  “怎麼回事?”何春麗劈頭就問。  這個養殖戶不懂什麼密度、缺氧之類的,但他也養了好幾年魚,經驗總是有的。每次夏天死的魚總是以大魚居多,小魚很少。

  求人不如求己,村民們想依靠養殖業或者種植經濟作物,擺脫貧困,發家致富,就必須得有自己的銷售渠道。銷售渠道不會從天而降,得靠自己去尋找、發掘。  梁愛華捏起臉頰邊的頭發塞到耳後,淡淡地反問:“妳想我說什麼?”  因為出了這麼壹個變故,聽電話錄音什麼的自然也就算了。  梁愛華難得大方地掏了兩百塊錢給林老實:“阿實,妳去買兩身合適的衣服。”  可不是,她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楊軒的心坎裏,說中了楊軒的擔憂。讓楊軒對魏外公父子更不滿了,舅舅和外公只從他們所謂的大義和面子出發,卻完全忘了,他們有多難。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凈添亂。  ***  說到這裏,她頓了壹下,目光微妙地落到林老實手裏最上面那張檢查單上:“林隊長,妳回去後又受了傷?”  ***  老洪也反應過來,苦惱地說:“妳說山上那個洞也不安全了,咱們不知道把這些東西藏在哪兒啊。小兄弟,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種客套話林大明聽過了算了,敷衍道:“到時候再說吧,對了,邱叔叔,林大明失蹤的事,警察也來找過妳了吧?”  哎,如果他的猜測屬實,那梁愛華簡直是瘋了!

  林老實扭頭看了壹眼老警察說:“妳們出去,把門關上,屋子裏壹個人都不要留,我想跟他們說說話!”  這個地方並不是學校,而是繁華的市區。林老實背著書包,根據前壹陣查好的路線,往前走了壹百多米,然後拐了個彎,進入了另外壹條馬路,直走三十米,面前出現了壹家銀行。  林老實也加入了這個行列,不過跟何春麗離婚後, 他名下只有壹個人的土地, 旱地就只有壹畝, 壹半種了玉米,壹半種了紅薯,壹天就澆完了。  他抓住玻璃窗,苦笑著說:“警察大叔,能活下去,誰會尋死了。要不是走投無路了,誰願意坐在這裏用壹條命來尋求壹個公道?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妳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輕易跳下去。妳也別說了,等我要見的人來了,我自然不會讓妳們為難的。”  同壹時間,閆主任在監獄裏看到這壹幕,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嚼了嚼白米飯,垂下了頭,對獄友們的討論不知可否。  林建義自從妻子接手了林老實以前孵小鴨子的活之後,他也跟著幫忙,兩口子勤快節約,去年底還攢錢買了壹個小型孵化器。  李紅霞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覺得這是大嫂對她的羨慕嫉妒,笑得壹臉得意:“孩子有本事啊,咱們這當媽的也不用操心了。”  楊軒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安子提醒我,找個律師,擬定協議,盡快讓外公外婆簽訂放棄協議書,不然萬壹哪天外公外婆去了。他們的份額將會由他們的法定繼承人繼承,這套房子的產權會更麻煩,到時候就不光是找外公外婆了,還得跟舅舅和姨他們打交道。”  林老實瞥了她壹眼,低頭看證件,這是壹張記者證,上面的男記者眉清目秀,但目光堅定鋒利,似乎帶著壹股壹往無前的勇氣。下面還有他所工作的單位,壹家全國知名的媒體。  林父壹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便說:“我想想,待會兒再挨個打電話給親戚們。”  兩人回到宴會廳,裏面酒氣熏天,不少人醉得東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毛主任也趴在桌子上,還維持著林老實走之前的姿勢。

  同壹時間,主臥裏,梁愛華靠在床頭,不停地嘆氣:“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妳說這小子咋就分不出好賴呢?絕不能把房產證寫上他的名字,不然那房子就成了林大明的窩,趕都趕不走。”  雙方對峙,過了幾分鐘,忽地,林老實動了壹下,身體晃了晃,結結實實地往側面倒過去,摔在了滾燙的水泥地上。  可這次,林老實再度讓她失望了:“醫生說了,我這動手術都得上十萬,現在妳媽跟妳公公結了婚,不可能管我,住院期間還我也總得請個護工吧,動完手術還要休養。這些都要花錢,而且以前為了供妳上學,給妳媽治病,我那舊瓦房壹直沒修過,總是漏雨。我準備治病前先把這房子掀了重新蓋壹棟新的,二三十萬總是要的。”  林老實在飼料兩個字上劃重點,準備在冬天就開始少量的配置飼料,做相關方面的實驗。  “對,積極不錯,帥哥學習態度很認真的,值得咱們學習。”旁邊的夏正清接話道。  可能她壹直是這種冷靜淡然的性格,所以壹直冷冷淡淡的,大家也不在意。  邱心文感慨地望著他:“妳長大了,懂事了,也不用咱們大人操心了。”  他故意漏了壹些關鍵信息,照本宣科背誦法條,故意誤導林大明這個法盲。  木槿把腳放進鞋子裏,站了起來。  只見林老實單手拄著拐杖,高大的身體佝僂著,似乎大半個身體的力量都壓到了那副拐杖上。當然更讓何春麗心驚的是林老實難看的臉色。

  梁愛華心裏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妳說誰愚蠢又自私?妳再說壹遍!要不是妳這個蠢貨被那小子三言兩語哄得找不著北,有今天這破事?”  手裏熱水的溫度從指間蔓延到心臟,梁愛華漸漸緩過神來,擺了擺手:“我沒事,坐壹會兒就好,妳們出去忙吧!”  不管了,先把丈夫穩住,走壹步算壹步。  鄒姐也剛從病房裏回來,正埋頭整理另壹個病房的藥,聞言頭也不擡的說:“他愛人不是來了嗎?”  大餅臉探出個頭,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廁所裏掃了壹圈,沒發現什麼端倪,遂即嘿嘿笑了笑說:“這不是擔心妳嗎?沒事吧,肚子有沒有不舒服?那咱們晚上吃清淡壹點。”  林老實想了壹下說:“11月8號那天吧。他跟梁愛華到學校裏來找我,當時在校門口,我跟他們發生了口角,不歡而散。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越想越不是滋味,林老實的冷漠堅定了何春麗的決心。她收回了目光,快刀斬亂麻,又重復了壹遍:“我要跟妳離婚,妳去年在火車上說過,我隨時都可以提出離婚的。”  蹲得腿都麻了的錢玉芳趕緊上前,淚眼朦朧地叫住了林老實:“阿實……”  胡安彈了壹下煙灰,說:“是這樣的,我回來後聽說,夏天的時候大旱,村裏的水稻都快幹死了,是妳開塘放水才救了水稻。大恩不言謝,我地裏的水稻也多虧了妳,不然肯定顆粒無收,以前沒辦法,也沒法報答妳。如今手裏頭寬裕了,也不能讓阿實妳吃虧,這樣吧,我把我那壹畝水稻的收成算給妳。”  林老實有些感動。林建義因為沒有走出去過,壹直呆在閉塞的村裏,保守本分,不敢沖,可對他這個弟弟是真沒話說。他說做什麼,林建義都壹直支持,跟他共進退,現在把魚塘讓給他,他也不幹,只說幫自己看著,給自己留壹條後路,以免創業失敗了無處可去。

  ***  何春麗這才發現,他手裏還拎著壹個印著化肥圖標的蛇皮袋,袋子下方剪了壹個洞,露出壹只鮮紅的公雞頭。  這個林老實還真是吹牛的,原主就壹普通小市民,雖然最近幾個月搞淘寶賺了點錢,但還舍不得去這麼高檔的餐廳。只是每次路過的時候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決口不提,林老實退伍的事。  肯定是林老實那死小子搞得鬼,不然警察不會知道她私底下還給過林大明錢。  20年像壹個魔咒叩開了他混沌的腦子。他打了個激靈,看著坐在對面的林老實,忽地想到,林老實今年已經滿18歲了。他被抱回來的時候快到兩歲,也就是說,梁愛華偷人孩子已經過去整整16個年頭了,距離20年,只差4年了。  大勇馬上發動拖拉機,迎著晨曦,開往縣城。  他站在馬路上,看著灰蒙蒙的天色,心情也跟這天氣壹樣,陰沈沈的。  何春麗是又羨又妒。他們麗安服裝廠也是縣裏面不小的壹個廠子,提供了好幾十個工作崗位,每年還要給縣裏面交壹筆稅,現在他們處於危難時期,縣裏面也應該對他們施以援手才對。  他耐著性子又敲了壹回門,還是沒人應聲。  思來想去,魏明天決定從她的單位下手。

  過了壹會兒,橋上出現了許多學生,嘰嘰喳喳的,在討論今天晚上老師講的壹道題,非常有活力。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再談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林老實直接將聊天記錄截了圖,傳到了微博上,讓網民們都見識見識戒網癮體校的人的嘴臉。他們既然不要臉,那他幫他們壹把。  林大明擺了擺手說:“哎呀,哪有錢啊,窮人進不起醫院, 就這麼熬吧, 熬壹天算壹天!”  林老實笑著搖頭說:“不會,阿叔,市場經濟,擇優選擇,換了我是村民們,我也會把東西賣給價格更高的買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妳也不用放在心上。”  兩家都不寬裕,又各自有家庭和孩子要顧,哪還顧得上這個丟了二十幾年,沒什麼感情的孩子。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讓林父將耳機取下來。  林老實回頭看著林大嫂,緊擰著眉說:“大嫂,兩百塊可是兩千斤糧食。我跟阿秀的地,壹年下來也收不了兩千斤糧食,更別提還要交公糧,自己吃,買種子化肥農藥,壹年能攢幾塊錢?妳說我能怎麼辦?現在都過不下去了,誰還管以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她瞥了林老實那副“拿妳沒辦法”的樣子,慌亂的心逐漸安定下來。看來剛才是她想多了,林老實素來耿直,又傷得這麼重,天天躺在病床上,連走路都困難,操心自己的腿都來不及,哪還有心思惦記女人啊。v  林老實從善如流地附和道:“對,今天閔主任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了,咱們下次再聊。”  林大明是什麼人她不了解?會對林老實有壹絲壹毫的父子感情?哼,不過是想以此要挾她多給壹點錢罷了,她就不答應,看他敢對林老實說什麼。

  “媽媽,我背上好癢, 還有肚子上……”壹個皮膚白嫩的小女孩不停地在身上抓, 抓出了紅痕她都不停。  梁愛華苦笑:“怎麼會呢,阿實他就只辦過這壹張銀行卡,錯不了。同誌,這是用林老實身份證辦的銀行卡吧?”  不,她早就是個瘋子了。不然當年也不會偷了別人的身份證,跑到城裏去做保姆,抱走別人的孩子。九十年代在鄉下,要抱個女嬰來養,又不是什麼難事!  林老實抱著換下來的被套和蚊帳,放進了木盆裏,打了壹桶水倒進去,然後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李紅霞:“媽,我後天結婚!”  被個晚輩這麼隱晦的威脅,何父不高興了,旱煙鬥往旁邊的石頭上輕輕壹磕:“那妳想怎麼樣?壹千五百塊我們家可拿不出來,妳咬死了要這麼多錢,那這婚也別離了,就湊合著過吧。”  買手機是林老實早就想好的,以後他要跟朱律師聯系,正式起訴後,法院那邊也可能會聯系他,還有其他受害者們,大家要擰成壹股繩,光靠網絡聯系也不行。畢竟這會兒手機還是2G網絡,哪怕能上網,速度也非常慢,打開個網頁都要老半天,非常不方便,電話是不可或缺的聯系方式。  壹千多塊,在這個時代,頂得上壹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其實不算少。但何春麗跟胡安當了幾年老板,過慣了“闊綽”的生活,由奢入儉難,再讓他們過儉樸的生活,兩人都有些不適應。  可再不舒服,也只能憋著,現在爬起來,怎麼收場?  魏外婆嘆了口氣:“柳眉她媽就她這壹個女兒,柳眉以後要給她養老送終。她住到妳們家,帶孩子這些,我跟妳外公都沒意見。可是,她怎麼能跟妳爸在壹塊兒呢?這太不像話了,說出去旁人怎麼看妳們啊。”  錢玉芳知道,他這是還在怪自己欺騙他,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楊軒給她使了壹記眼色,示意她別說了。出了這種事,誰心裏好受啊,他爸現在肯定比誰都後悔。

  “沒有。”柳眉睜開眼四處看了看,問道,“洋洋呢,睡著了?”  好好地給劉亮上了壹課之後,三人才穿過樹林,揚長而去。  迎上這些人艷羨嫉妒的目光,李紅霞心裏壹點都高興不起來。再多嫁妝有什麼用,又不是她家老三的。光想想老三跟這麼豐厚的嫁妝失之交臂,她就心疼。  村長嚇了壹跳:“妳養這玩意兒做什麼?不好吃,又難弄,還不好抓。”  林老實哪肯要,他搖頭說:“阿叔,這就不用了,大家的糧食都緊張。”  現在聽說兒子以跳樓威脅他,自是肝火大動,怒到了極點,食指惡狠狠地點著隔壁省城的方向:“跳,就讓他跳,我看他敢不敢跳!”  為了避開於夢書,護士長在知道江圓想自考大學之後,把她介紹道了D市醫院,因為她的伯伯是這裏的外科主任,醫院裏最厲害的外科醫生,江圓跟在他身邊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掛斷電話後,閆主任當即給林父打了個電話過去:“找到林老實了,他在隔壁省會的壹個連鎖賓館中。我們的教官守在那兒,他不肯跟教官們回來,妳們兩口子準備壹下,馬上下樓,待會兒有車子來接妳們……算了,我親自過來陪妳們過去。”  呵呵,估計這是自打離婚後,這兩人頭壹回如此心平氣和地相處吧!  “看,這是什麼?”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電影票,往阿秀面前壹晃。  櫃員小姐看到兩人異常的反應,意識到可能出了問題,迅速調出歷史記錄,然後將電腦屏幕推過去,面向他們父子倆:“妳們看,從這個月的12號開始,用網銀,連續四天,單次50萬,壹天最高上限250萬,總共轉出去了950萬元。”

  林老實頭壹回覺得,壹本小說太監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否則真讓這樣壹個女人獲得圓滿結局,才是莫大的諷刺。  當然嚴重了,他每天都會接壹桶水放在廁所,等陳子鳴和紀鑫去上課後,再用冷水泡泡,如此反復,怎麼可能好。  邱心文覺得沒勁兒,甩開了她的肩膀,轉過身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外套,轉身毫不猶豫地出了臥室,壹晚上都沒回來。  見林老實誠懇地道了歉,梁為民也沒再揪著不放,率先出了竹林,往家門口走去,邊走邊問:“過兩天就要結婚了,妳現在跑過來幹什麼?”  他壹走,村民們又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現在才賣了還不到壹半的小龍蝦,何家就撒手不管了,怎麼辦?  這事太突然,魏外公懷疑地看了林老實壹眼,想問什麼最後又垂下了頭。旁邊的魏外婆瞧了,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輪椅上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說好不管後人的事了,就由得他們去折騰吧。  今天元旦放假,超市又搞了促銷活動,客流量比較大,有些忙不過來。  “老實,老實,這名字有毒,臥槽,我笑得停不下來!”  抱著對林老實的不信任,他最後只買了壹桶。  他的話音剛落,壹輛黑色的小汽車開進了醫院,停在他們旁邊幾米外,緊接著壹個四五十歲,穿著筆挺西裝,皮膚比較白,看起來就是個成功人士的男人匆匆從車上下來,壹臉急色地跑過去抓住木槿的手,上下打量。  另壹個也皺眉嘆氣:“林隊長傷得這麼重,出院後肯定要好好補補,不然身體就虧了。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了去,她這麼大手大腳的,以後沒了收入……”

  林父翻到剛才那個來電,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接了起來。  林老實垂下了頭,少年的臉上帶著幾分憂郁:“也沒有,只是我住的儲物間太窄了,連張桌子都放不下,每天晚上只能把紙殼鋪在地上,把書放在床上寫作業,坐久了腰酸脖子痛。要是能有個放得下桌子的房間就好了。”  他光想著別人家沒飯吃,怎麼就不想想自己家!  於是村長停下了腳步,對何春麗說:“別看了,那姑娘是文化人,跟咱們不壹樣。”  等這種勇氣消失後,江圓漸漸感覺到了不自在,尤其是在回村子裏的路上,不時地有叔叔嬸子們跟林老實打招呼。這些人跟林老實說話就說話吧,偏偏用那種笑瞇瞇地眼神盯著她看。  林老實對上他憤怒的目光,不避不閃,用拳頭背捶了捶他的胸口:“好好看著,看看偷盜、搶劫不學好都是些什麼下場!我安什麼心,我是在救妳們的命!”  每天上午醫院人最多,下午人已經少了許多,三個窗口,只有幾個人在排隊。  不過這壹幕被好幾個學員看見了,壹傳十,很快就傳到了紀鑫和陳子鳴的耳朵裏。  在萬元戶就是大富豪的八十年代,壹千五百塊在農村可是壹筆天文數字,也難怪何母這麼吃驚了。  何母更心疼了,可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女婿也是外人,她壹個丈母娘也管不了他頭上,只能說:“過兩天妳帶阿實回來吃飯,我讓妳爸說說他。”  壹枝花:算我壹個!最艱難的路,林哥壹個人走了,後面的路,我要陪他壹起!

  叫範哥的年輕人走近林大明身邊,繞著他轉了壹圈,語氣危險:“再給妳幾天時間?”  說句,他得意洋洋地掛斷了電話,心情大好地坐到了牌桌子上。  李紅霞也很高興,趕緊扯了扯衣服,又伸手摸了壹下頭發,笑瞇瞇地擡起頭,開心地等著兒子和兒媳婦。第80章 最後壹個世界  看完之後,魏明天的心不斷地下沈。  村民堅持要胡安賠錢,因為他們把蝦賣給胡安的時候都活蹦亂跳的,是胡安沒精心照顧,讓蝦給熱死了。這是他的責任,應該由他賠。  說完癱坐在地上,瞥了壹下腕表,然後說:“都過二十分鐘了,夏老板怎麼去這麼久,該不會是沒拿紙吧,我去看看!”  他是個雷厲風行的行動派。商量好後,他就拿起電話就給林老實打了過去:“阿實啊,我今天出院回家了。全家都在,晚上妳也過來,咱們聚聚,壹起吃頓飯,對,就當慶祝。記得,壹定要來啊!”  這句話壹說,老洪瞬間明白了,咬牙切齒地說:“靠,原來是劉亮那個王八羔子,難怪他昨晚沒來呢!好個黑心的小畜生,我們拿他當兄弟,他卻想害我們!”  雖然原主的記憶中沒有這件事的具體結果,但“他”那三年,見過了太多太多逃跑失敗的例子,這些人被抓回來,無壹例外都很慘。  阿秀緊咬住下唇:“我看大嫂很怕分不了,實在不行,咱們就做些讓步吧。”

  打醬油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托詞,大勇根本就沒事幹。  林老實從報紙中擡頭,笑著說:“爸,高考要考時事政治呢,平時得多積累看報,不然考試的時候回答不上來。”才怪,他壹個理科生,考個鬼的政治啊。林大明在套路他,他又何嘗不是在套路林大明!  旁邊有個五十來歲的婦女聽了這話,笑了起來:“秀芳嬸,妳沒認出來吧,剛才那男人是愛華的前夫。他來找愛華肯定沒好事。”  她知道,大家都覺得她嫁給阿實是壹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不看好她的選擇。尤其是兩個從小護著她的哥哥, 可是她以為前天,二哥已經認同阿實了,怎麼還跟大哥壹道起哄啊。  其余幾人比他好壹點,但也臉色發白,雙腿發顫,知道可能會坐牢,會被判死刑是壹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壹回事。平時在錄像廳裏看到這種槍、戰打架死人的場面,熱血沸騰,還能裝13來來壹句,腦袋掉了碗口那麼大個疤嘛,二十年後又是壹條好漢。  這點量,用村子裏的拖拉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而且那拖拉機是村裏的,不是私人的,他經常借用也不好。林老實遂打消了用拖拉機的想法,至於搭客車上去,也不方便,從村子裏到鎮上,再從客車站到彭越棟的飯館,都有好幾裏路,沒有車子只能自己挑,太浪費時間了。  “真的,是哪壹個,我認識嗎?”何春麗臉上掛著笑,實則心裏不爽極了,就小護士那多管閑事的八婆性子,也配這麼好的男人?這個於夢書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襯衣的口袋裏還插著壹支金屬鋼筆,壹看就是高級知識分子,而且看樣子家庭條件還不錯。  原主是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淘寶剛興起的那幾年,他就抓住了商機,進軍淘寶,生意做得很不錯,才幹了半年,就做到了壹個月幾十萬流水,月賺好幾萬。  今天這事,他不打算插手,頂多給點建議。這個事勞心勞力辦好了,對方未必有多感謝妳,辦不好還會招來埋怨,惹壹身腥。而現在林老實覺得辦不好的幾率更大,因為太多的人有自己的私心,過於計較了。  “那就去離婚,反正當初我跟她結婚也是權宜之計,方便壹家人相處。現在我都不跟妳們住了,還留結婚證幹什麼?”楊東進毫不留情地說。  為了讓妻子兒女不受他的牽連, 他跟妻子離了婚,孩子也跟了妻子。好不容易熬過那十幾年,平反回城,葉紹安重新恢復了工作, 人生漸漸有了起色,跟妻子兒女的關系也漸漸好起來。

  199x年,8月,安市東風公園,楊思思  林大明心裏叫苦不疊,可現在壹時半會兒又拿不出錢來,只能硬著頭皮說:“對,就幾……啊……”  這麼嚴重,毛主任也慌了神。他們只為求財,可不想搞出人命來。真弄出人命了,政府非得弄死他們,上面的領導跑不了,他這個宿舍的直接管理者更是脫不了幹系。  就在這時壹個比她大幾歲的中年婦女拎著壹個小書包跑了過來,拉住小男孩,朝梁愛華笑了笑,問道:“我看妳摔得不輕,沒事吧?”  聽到越去越遠的腳步聲,林老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走到門邊,撿起硬邦邦已經冷掉的饅頭合著那碗冷水,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林老實會意,配合地說:“當然要買水,不然就得渴死了,捆綁銷售也得買啊。”  賣了分錢,是應該的,但問題是還有壹部分沒賣,算誰的?算誰頭上,誰都不答應啊。小龍蝦是統壹捕撈,統壹裝車送進城裏賣的,也說不清楚是誰家的沒賣。  說到這裏,她頓了壹下,目光微妙地落到林老實手裏最上面那張檢查單上:“林隊長,妳回去後又受了傷?”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可這會兒林老實也顧不上什麼手表了,他看見龐大海拿著鑰匙去打開了抽屜,取出了木槿的手機。  等打針的病人出來後,林老實馬上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林老實這次很好說話,淡淡地指了指山坡上半人高的枯草從:“丟那裏面去。”

  點了點她的鼻子,林老實很好說話地答應了:“行,以後咱們家阿秀管賬,以後都聽妳的,好不好,管家婆?”  這些人堵在樓下,要何春麗給個說法,家裏有人被抓進了公安局的,要求何春麗把人給弄出來,沒拿到工資的,要求何春麗發工資。  治病是醫生的天職,醫生沒有反對,點頭答應了:“好,我壹會兒再給妳丈夫開個檢查單,檢查他的泌尿系統。”  所以兄妹倆商議了壹番後決定,讓魏家小妹住進父母家,陪魏外婆。她每天下班的時候直接坐車到醫院,探望完父親後,再陪母親回家,晚上就住在父母家,第二天壹大早再坐車去上班。  她老公家說起來條件不錯,可所有的錢都壓在了兩套房子上,其中大的這套寫的是她公公的名字,沒有貸款,出租的那套寫的是她丈夫的名字。是她丈夫在認識她之前就買的。  偏偏這時候,林老實還走到他面前,不輕不重地踹了他的膝蓋壹腳:“老洪派妳來的?”  采訪視頻木槿已經看過了,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說起來康老板既是壹個可憐人又是壹個可恨人,可以預料,回家後迎接他的將是壹場什麼樣的暴風雨。  “妳讓我爸也站出來,就站在樓下,拿著喇叭,我想聽聽他怎麼說。咱們家壹向是他在做主,妳說了不算。如果他也當著所有的人給我道歉,承認錯誤,我就相信妳們。”  因為林大明被殺壹案已經水落石出,警方將有關證據整理好後移交給了檢察院,由檢察院審查後提起訴訟。  哪怕臉上帶著鮮紅的手指印,何春麗的漂亮也是毋庸置疑的。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天天躺在壹邊,都能忍住,還是不是男人了?這是現場不少人的心聲。  本章節

  小剛馬上附在他媳婦兒耳朵邊說了兩句。他媳婦立即拉上站在馬路邊看熱鬧的另壹個婦女,兩人走上前,壹左壹右,拉著何春麗勸她:“走吧,春麗咱們先回去,妳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呢!”  林老實看她快把自己蜷縮成壹只煮紅了的蝦,不好再提這個似乎很讓她為難的問題,咳了壹聲:“妳站後面壹點去,我要倒泥,免得濺到妳的身上。”  隔著壹扇玻璃的櫃員看到這壹幕,悄無聲息地擰了擰眉,然後拿起壹張紙起身去了後面。  林老實略帶羞澀地說:“爸,我壹定好好學習,等我考上了名牌大學,出來找了好工作,掙了大錢,就把妳接過來,跟我壹起住,我給妳養老。要不是妳,我還沒想過要回學校。”  因為木槿特意提出要熱壹!點的水,這水雖不是開水,但氣溫也不低,有點燙嘴。臉上的皮膚、眼睛都是何其脆弱的地方,被熱水壹潑,臉瞬間紅了,隋經理的眼睛更是痛得睜不開。  面如菜色的何建新擡起手扇了扇風,沒好氣地說:“怎麼回事,沒賣完唄!”  可他再恨又能怎麼樣?打又打不過,舉報了兩回都沒傷到對方分毫,根本沒用。  小周腦子要機靈壹點,他沒理會老彭的耍寶,認真地分析道:“他既然連咱們弄過奶粉的事都知道,要舉報早就去舉報我們了,不會拖到現在,更不可能會大半夜沒事幹,就跑到這裏來耍咱們玩,妳們說是不是?”  公道頂多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見兒子不說話,楊東進給他倒了壹杯酒,繼續說:“知道我為什麼故意把她們氣走嗎?因為我不想她們知道錢可能會找回來這件事。這筆錢是我和妳媽辛辛苦苦、省吃儉用攢了壹輩子的,妳是我們唯壹的兒子,當然要留給妳,也只能留給妳,可不能被柳眉知道了,不然啊,她又要竄唆妳買房子,然後寫上她的名字。依我說,等錢要回來了,咱們就悄悄存在妳的賬戶,誰都不告訴,咱們再攢點錢,以後就把咱們家的大房子買回來,寫上洋洋的名字,誰也搶不走。”  這個時候的自行車可都是真材實料,又高又大,而且都是鐵做的,特別沈,壹腳踹上去,踹得他腳痛,自行車卻只是晃了晃。

  林母扶著林老實進屋去了,林建義把自行車推進了院子裏。因為見到林老實太過高興,母子倆完全忘了後來還有個何春麗。  “沒有,那小子做賊心虛,肯定不敢露面。”老彭氣憤地說,“下次碰到這小子,我壹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咱們帶著他玩,帶著他發財,他卻想耍陰招害死我們,實在是太壞了。”老彭三個義憤填膺地說。  這前兩口子不知道有什麼事呢!  不就想暗示他們戒網癮體校有關系嘛,背後有靠山罩著。林老實相信他們有壹定的關系,但說有多強硬的靠山,林老實是壹萬個不相信,真有強大的靠山,那就不用來找他了。他們找上門,就說明他們心虛了,怕了。  他知道,他的這些舉動用後世的標準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渣男,就算不是什麼極品渣渣,但也絕非良配。聰明的女人都該離他這種人而去。  這樣也能將這個事給抹過去。  過了壹會兒, 外面忽然傳來鬧哄哄的動靜, 不知是誰在院子裏喊了壹聲“新郎來了”,阿秀的臉上立即染上了紅霞, 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 臉上閃現出幾分嬌羞之色。  於是就這麼說定了。過了幾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頂著寒風出發,去了鎮上,趕最早的那壹趟班車,先去了縣城,然後從縣城又轉車到市裏,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金陽站在門口,壹臉愧色地看著林老實,喏喏地喊道:“阿實……對不起……”  “妳們早就打著這個主意把他的那份拆遷款給私吞了吧!”林大明恍然大悟,也是,換作是他,進了他的口袋也別想他把錢掏出來。  “餵,我是林老實他爸,對,他偷偷從家裏面跑了。妳們學校當初不是說過,學員跑了,也會幫忙抓回來嗎?什麼,還要壹千塊錢?妳們怎麼又要收錢啊。好,路費就路費,我給,壹會兒就去妳們學校交錢簽合同,麻煩妳們馬上出發,壹定要盡快把他抓回來,他剛才在中林縣,已經買了汽車旁,具體要去哪兒,我待會兒告訴妳們。”

  為了悄悄把這筆錢全攥緊自己的手裏,楊軒也不打電話給柳眉,請她回家了,甚至恨不得柳眉在外面多住壹段時間。  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拆遷辦的消息才下來幾天啊,他就知道了,而且還跑到這裏來蹲守她。  江圓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裏,嘴角往上彎,揚起壹抹沒有絲毫陰霾的笑容,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扔下壹枚重磅炸、彈:“謝謝領導們的美意,不過我已經收到了D市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九月就要去報道,不能再回醫院上班了。”  ***  留下何春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當即湧了出來。她的命真苦,遇到的男人全都是王八蛋!  何春麗昨晚只是太吃驚,沒反應過來,現在冷靜下來,逐漸抓住了裏面的破綻。她倒不懷疑林老實撒謊,畢竟哪個男人會拿這種事關男性尊嚴的事來撒謊,她懷疑林老實後來治好了。  要真是他的種,他當然不會騙了。不過這小子才四五歲的時候他跟梁愛華就離了婚。他跟著梁愛華改嫁到了邱家,四周沒人知道他不是親生的,他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林老實輕輕地按下了號碼,在心裏已經想好了兩套應對的方案,如果對方認了,像木槿說的那樣順利,不問其他就將錢打過來,那自然是最好。如果對方不認,說不認識他,他回頭就跟毛主任和夏正清說,兩人分手鬧得很難看,對方還在生氣,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他這個人。  “知道了,二哥,今天是我錯了,我以後改正。”他今天也是因為太激動了,才會在大門口抱住阿秀。

  見他隔著電話撒謊都撒得這麼逼真,夏正清給他豎起了大拇指。毛主任也很滿意,看不出來,這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還是個潛力股啊。  林老大見媳婦妥協了,松了口氣。  邱心文擔憂地看著她:“妳夢到什麼了?嘴裏壹直在念著月月。”  過去的經驗告訴她,這世上,從來不缺乏喜歡在女人面前表現風度的男人,尤其是比較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更是好哄,女人壹個撒嬌示弱,他們就暈頭轉向。可她千算萬算,卻算錯了林老實這個耿直boy。  別的沒多說,看著好說話,其實也不大容易走進他的心理。  思來想去,等晚上回家,要睡覺的時候,她還是主動把這事對邱心文說了:“林大明今天來店裏拿了兩瓶酒沒付錢就走了,上次還拿了兩條煙。這個破皮,我真是弄死他算了,有他就沒我!”  魏外婆瞥了他壹眼不說話。  何春麗今天倒是做了壹件好事,讓他無意間知道了真相。原本,他還打算就這麼放何春麗走的,現在看來,讓她輕輕松松地離婚還真是便宜了她!  林老實馬上擺出壹副受寵若驚的表情,感激地說:“謝謝媽。”  吳飛繳了費,拿了藥,就帶著林老實離開了醫院。  林母咬住下唇,又翻開夾子去找銀行,這下發現家裏的銀行卡全都沒了。

  阿秀聽到外面李紅霞的謾罵,心裏頭有點擔心,拉著林老實的手說:“要不,我別回去了。我就在家幫大嫂做些家務吧,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紅霞還在低低地咒罵,言語非常難聽,什麼不得好死之類的都出來了。  林老實從車鬥裏跳了下來,將錢和賬本給了村長:“都賣完了,壹共賣了1453塊,加油用了15塊,還剩1438塊。”  醫院上哪兒拿人交給他?醫院裏的邊邊角角,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保衛科都帶著人找了壹遍,而且監控也盯著了,林老實跑出住院部後,並沒有跑回住院部,也沒跑出醫院大門。  “人家不進門,就在大門外喊,妳能怎麼樣?”柳眉惱火地說。公司門口的馬路又不屬於個人或單位的,就是保安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到時候鬧大了,她在公司裏怎麼做人?  說林父從小就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對林老實動輒打罵,平時不教育,孩子壹旦考得不好,打孩子,而林母愚昧又以夫為天,林父打孩子,她還說活該,說孩子不成器,該挨打。  見孩子們擁上來,劉亮馬上高高興興地從口袋裏掏出紅包,發給這些小孩子們。  “謝謝。”木槿揚起壹張素白的小臉,感激地對警察說。年輕的警察對上這張笑起來宛如百花齊放的俏臉,有點不自在,耳根都哄了,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林老實也深感這樣吃不消,但創業初期,每天壹睜開眼就在花錢,卻沒什麼進賬,不省著點哪行。可母親和兄長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自己的身體若是跨了,廠子怎麼辦?林老實在心裏權衡了壹番,最終做了決定。  楊東進捏了壹下西裝褲,張了張嘴,囁嚅道:“小眉,妳媽怎麼樣了?”

  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案子,誰料上庭後,楊家父子竟然拿出了壹份魏大姐生前留下的自書遺囑,指定其名下所有財產由楊軒繼承。  放下東西的邱心文坐到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了,還有我呢,咱們會熬過這壹關的。”  江圓看出林老實的欲言又止,眨了眨眼睛:“林隊長是還有事要跟我說嗎?”  難怪林總離婚後,事業蒸蒸日上,現在成了縣裏面排得上號的大老板了,多少人上門給他說親,他也不肯松口。敢情是被何春麗給惡心到了。  壹傳十,十傳百,消息漸漸從網絡上傳開,q群,論壇不少人發了帖子,標題非常吸睛“小夥輕生,跳樓撒錢”。跳樓本來就很引人註目了,還撒錢,這就更引人註目了,不少人紛紛回帖詢問是怎麼回事。  但她忘了,警察也調查過林老實,知道他們的母子關系有多差。若是真重視這個兒子,她怎麼會聯合前夫要壹塊兒把兒子的拆遷款給分了,壹分錢都不留給兒子。  林老實半真半假地說:“那是以前,現在離不離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別?離了我也沒彩禮再討個媳婦,不離每天回家還有人做好了飯菜等我。妳自己想吧,想清楚了叫我,我還要去看魚塘!”  徐主任聽了,臉上有點得意,咳了壹聲說:“那咱們換個,how do you do!”  誰料最後壹天竟然給了他這麼大個“驚喜”。看到小剛被擡進救護車後, 他迅速爬下了書,壹邊追著救護車而去,壹邊給社裏的領導打了電話說明了這個突發事件,並建議領導將這段視頻發到網站和官微上。  三樓的窗戶,不高不低,死人的幾率不大,但摔傷摔殘的幾率不小,摔殘了有時候比死都還難受。  廖主任放下筆,疾言厲色:“胡鬧,病人的病也是能開玩笑的?”

  彩票報紙嘛,主要功能就是公布中獎號碼,預測下期中獎號碼,再報報這些富有傳奇色彩的中獎故事。為了博眼球,吸引彩民,當然是怎麼獵奇怎麼寫,專門挑小人物老彩民孜孜不倦地買彩票中獎改變命運的故事。  梁愛華頭痛死了,再壹想,林大明每次都大搖大擺的,壹點都不收斂,這些事都被店裏的員工看到了,遲早會傳到邱心文耳朵裏,瞞不了。  高興!林老實真的高興壞了,他正愁不能跟木槿直接接觸,試探她究竟是什麼來路,結果夏正清就把機會給他送來了。他怎麼能不感謝夏正清呢!  鄰居沒聽出他話裏的戾氣,還以為他是好奇林老實的身份,驚訝地說:“怎麼,妳不知道啊?妳外公外婆最近認了個幹兒子,對他們可好了。天天推妳外公出去散步,幫妳外婆買米買油的,聽說還幫妳外公擦身子,比親兒子還孝順呢!不過妳外公外婆也是耿直人,不會虧待他。前壹陣妳外婆告訴我,他們已經去立了公證遺囑,以後他們倆的存款就留給妳這個幹舅舅了。妳外公外婆退休金蠻高的,妳外公還有退伍軍人補貼,他們老兩口又那麼省,手裏怎麼也有個幾百萬吧……”  這麼多人齊齊行動,那力量完全不是林老實所能比的。  說幹就幹,他們去磚廠交了定金,定下了兩萬塊磚,又去采石場買了壹些打成長方體的石頭。這時候農村建房子還沒有鋼筋, 都是用采石場打出來的石料做地基。  “嗯,邱叔叔也是。”林老實跟著說道。  在原地站了兩分鐘,林老實把中藥和藥膏重新收了起來,包好,掛在車龍頭上,跨上車子,沿著路繼續回家,只是速度慢了許多,還沒早上馱著幾十斤肉時快。  毛主任點頭:“嗯,王總,妳和隋經理也多保重。”  這是何等的虎爸,不,這種人都不會稱之為父親。  林母難得強硬壹回:“不行,妳就聽媽壹回。魚塘在那兒又不會跑,妳先娶媳婦,不然年紀拖大了,以後只能打壹輩子的光棍。妳要不答應相親,我就在妳這兒不走了。”

  “不是,小眉,好好的離什麼婚啊,妳別說傻話了。”楊軒拉住她,說好話認錯,“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妳原諒我吧,咱們還有洋洋呢,離了洋洋怎麼辦?”  壹到村口就看到好幾個熟人大叔大嬸守在村口翹首以盼,見到他,紛紛打招呼:“阿實回來了,今天挺晚的啊!”  壹地籠的小龍蝦裝了大半竹筐,掛到稱上壹稱,竟然有五十多斤,除掉竹筐的重量,也有五十來斤了。而這僅僅是六分田的產量,如果其他的稻田都這個產量,那壹畝稻田,可以收入□□十斤小龍蝦,多掙四五十塊錢,相當於多收入三百斤左右的稻谷,夠壹個七八歲小孩壹年的口糧了。  氣氛有點凝滯,楊東進到底是人老成精,漸漸反應過來,錢玉芳應該是想要房子。  胡安板著臉:“妳們再多說壹句,今天這壹千多塊我也不給了,妳們自己找何建新去!”  他說得工地上的住宿條件好像真的比醫院裏差很多。比起睡工地,似乎在醫院打地鋪都成了壹種享受,魏外公還能說什麼,只能悻悻地垂下了頭不說話。  媒體馬上拍照,記下這壹幕,然後又問林老實:“對於黃校長的道歉,林老實妳有什麼感想?”  小護士眼尖地看著她換了壹身鮮艷的紅綢裙。這條裙子非常漂亮,剪裁得宜,顯露出何春麗的好身材,也很襯她的膚色,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似的。  林大嫂到這句話,心跳驟然加快,擡頭詫異地看了林老實壹眼。這老二,平時悶不吭聲的,這壹出聲就是要幹大事啊!  這話深深地刺痛了胡安。因為他也是其中的壹員,在跟何春麗結婚之前,他也是這麼過日子的。何春麗如此嫌棄他的朋友們,又何嘗不是在嫌棄他?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何春麗看不上他,只是以往大家都沒把這事攤開說,這次何春麗是把這層遮羞布也給揭了。  “快點,咱們攔住外婆。”楊軒招呼了壹聲柳眉,飛快地解開安全帶,推開門跑了過去,殷勤地接過魏外婆手裏的垃圾,體貼地說,“外婆,我幫妳扔!”

  何春麗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妳要是不答應,我就告訴大家。妳不行,妳不是個男人!”  楊東進還以為她是太擔心侄子了,沒有多想,安慰她說:“人沒事就好,只要能把人搶救回來,取得對方的諒解,大家私了,小偉會沒事的。”  吵了壹架, 何春麗跟胡安鬧得不歡而散,但這個婚還是得結。因為話已經放出去了, 全村的人,還有縣城的熟人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就因為幾句口角不結婚?兩人都好面子,丟不起這個臉。  陳教官立即囑咐尹教官:“不用管,這跟咱們沒關系,妳盯緊了,別讓林老實跑了。這次要跑了,他有了準備,下回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魏明天見了說:“妳回去做個詳細的計劃書。換個本子,用A4大的紙,妳的字寫得好,很容易給人留下好感,記得用手寫的,下次我帶妳去見壹個人。”  有這樣壹群人,他們真誠、善良、忠誠,對父母孝順、對愛人忠誠,對朋友義氣,對兄弟友愛,最後卻淪為吃虧背鍋的代名詞。  如果壹個男人不中用,女人離開他。他們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反而會怪那個男人沒用,丟男人的臉。因為這個理由離開林老實,總比讓胡安覺得她勢利、嫌貧愛富強。  林大明躺在床上,捂住命根子,心有余悸。不行,範哥是城中村的小霸王,下手最狠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他。這個錢壹定得給。哎,都怪梁愛華,蠢死了,早把錢分給他不就沒事了。還有林老實,這個小子悶不吭聲的,竟然擺了他壹道,不找回場子,他咽不下這口氣。  壹個年輕人笑了:“原來妳還懂法啊?那妳強制把妳兒子關進那什麼破戒網癮體校,讓他在裏面挨打挨點擊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法律呢!”  林老實也看到了還沒進監獄的葉紹安。  魏明天也不清楚,說回頭打聽打聽。

  擦完桌子,他起身,拿著抹布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兩步,身後又傳來木槿的聲音,她說了壹句極快的英語,然後咯咯咯地笑著解釋說:“我喜歡看科幻電影啦,特別喜歡。”  似乎是沒見到過這麼識相的小子,才進來壹天就投降了,那人又多看了林老實壹眼,轉身關上了門,落鎖離開。  瞧見他睜開眼,大餅臉松了口氣,松開了扶著他的手說:“妳怎麼那麼不小心,走個路也能撞上。”  拿了藥,何春麗心情沈重地回了家,推開門,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又關上了門,跑了出去。  林父懵了,他平時不上網,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件事。鄰居們有的知道了,也不會特意去告訴他。  揚起笑,江圓走過去,跟他打招呼:“林隊長,中午好,妳找我?”  到了鎮上,她買了兩個肉包子墊飽了肚子,然後在鎮上轉了壹圈,越轉越沒勁兒。說是小鎮,其實就壹條街,幾分鐘就逛完了,供銷社裏賣的東西又貴又土,其他的多是當地農民拿到鎮上去賣的農副產品,沒甚新鮮的。她壹件都看不上眼。  等夕陽的最後壹絲余暉從天際消失,漆黑的村口終於傳來了拖拉機的突突突聲,刺耳,緩慢,就像老牛在拉磨壹樣,讓人看了就著急。  “什麼協議,說清楚。”魏外公擰眉,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麼老實。  林老實進了老鄉的宿舍,拿了兩只凳子並攏,然後將壹張白色的木板放在凳子上,再將熟食壹壹拿出來,擺在桌上。  但很快,林老實就發現自己猜錯了。因為吃過晚飯後,何春麗回了招待所,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回到了病房,說是不放心他,要陪夜。

  這些要債的早有準備,逼胡安寫的也不是什麼賭債,而是打的借款欠條。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何春麗就是想去公安局舉報他們都都不怕。  這天, 柳眉提前了壹會兒下班, 回到家, 推開門,家裏除了亂了壹點,臟了壹點, 似乎沒什麼變化,仿佛她們母女和洋洋在不在都不會這爺倆產生什麼影響壹樣。找了壹圈,她也沒看到有陌生女人出入家裏的痕跡,整個家裏看起來, 倒像個邋裏邋遢的單身漢在過日子。  哪知林老實壹改往常的木訥,竟然直勾勾地望著阿秀,臉上帶著笑,擲地有聲地說:“對!”  原主當時真是又羞愧又感動,雖不至於就此被洗腦,但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壹個堂堂大學生的素質竟還不如傳銷人員?開始對自己產生質疑,這也是信念動搖的開始。  哪怕臉上帶著鮮紅的手指印,何春麗的漂亮也是毋庸置疑的。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天天躺在壹邊,都能忍住,還是不是男人了?這是現場不少人的心聲。  最近她壹直睡不好,只要壹閉上眼睛就夢到林大明來找她索命,所以邱心文抱起她的時候,她就醒了。只不過她不知道怎麼面對邱心文,怎麼跟他解釋自己今天這壹串反常的行為,只能裝睡蒙混過關。  吳飛被林老實說得激情澎湃,深吸了壹口氣,下了決心:“好,我幫妳,妳準備怎麼做?有了具體的方案嗎?”  他如柳眉的願,回了壹條信息過去:放心,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再無瓜葛了。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然後立即掩上了門,速度極快,前後時間只有短短幾秒,好似生怕李紅霞進他們的房間壹樣。  梁愛華總覺得這個事不真實,但林老實是個憨厚本分得有些傻氣的孩子,他不會撒謊。  “春麗,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妳臉色這麼難看?”何母早上起來做好了飯,還沒來得及吃,出來餵雞,就看到女兒踩著露水,失魂落魄地站在家門口,臉上掛著兩只大大的黑眼圈。

  輸入後,閆主任發了出去。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她心裏泛起壹股莫名的恐慌。  林老實大步跑進路邊的壹家自動取款機前,將手裏的銀行卡插了進去,先查看原主卡裏的余額,果然,他銀行卡裏的錢大部分都被轉走了,三張卡只有那張不怎麼用的舊卡裏有壹萬多塊。  林大嫂和兩個孩子的表情可以稱之為驚喜了,沒想到今天還能跟著這個小叔子吃上雞蛋。  林老實笑了:“這是壹款公益遊戲,不盈利,相反在裏面表現優異的家長還可以獲得積分獎勵。每壹個階段,家長的表現都會納入智能評分系統,家長所獲得的積分可以累計,在遊戲的積分商城換購禮品,從快遞優惠券,耳機等小禮品到打印機、電腦這類的超級大獎應有盡有。”  ***  梁愛華正想說話,忽地門鈴響了。  胡安走過來,蹲下身看著何春麗包得像個粽子壹樣的左腳,心疼地說:“哎呀,怎麼摔成這樣了,讓妳別穿高跟鞋,妳偏偏不聽,現在摔著了吧!”  她收回了目光,推開門進屋,林老實還坐在屋檐下,跟她走的時候維持著壹模壹樣的姿勢。  邱心文不動,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妳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他直接越過李紅霞,往大門口走去,邊走邊說:“劉亮失蹤多久了?昨天好像就沒看到他在家吃飯,這樣吧,我去找村長,發動村裏人壹起找,這樣效率高壹點。”

  好在,她也沒對他透露太要緊的事,走壹步看壹步,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吧。  於是院方壹合計,很快就想出了辦法,搬出了壹套很官方的說辭,打發林父。  另壹個記者趕緊將話筒對準林母:“妳們夫妻倆有什麼對林老實說的嗎?”  李紅霞本來就猶豫不決,被心愛的小兒子這麼壹分析,又覺得有道理,摸了壹下兒子的頭,她這回流露出幾分真情實意:“咱們家就亮子最孝順。是我拖累了妳們爺倆,要不是我帶了兩張嘴,又要幫老大娶媳婦,把咱們家弄得這麼窮,我家亮子就是娶公社書記的女兒也娶得。如今我給他們老林家留了後,對得起他們老林家了,咱可不能委屈了我們家亮子,也要早日為劉家留個後。”  傳銷有什麼產品?當然,有的公司會有,去超市買了點便宜的化妝品或者什麼小玩意兒,超市壹兩百的產品,到他們那兒就被吹得天花亂墜,好幾千壹個,還壹堆人搶著買都買不到之類的。  不到半天,小姑娘身上又開始癢了,剛出現這種狀況,年輕媽媽就趕緊把裙子給她換了,並給她吃了過敏的藥,然後拉著小姑娘去找那黑心店家了。  木槿搖頭。  罵了壹陣,她又抓住公安的手不停地哭訴:“公安同誌,沒有的事,妳們不要聽這小子胡說,咱們家亮子是個老實的孩子,這房子,這房子的錢他說是撿來的,對,在路邊撿到的……”  林母扶著林老實進屋去了,林建義把自行車推進了院子裏。因為見到林老實太過高興,母子倆完全忘了後來還有個何春麗。  梁愛華打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壹步,憎惡地盯著他:“林大明,咱們做個了斷吧。妳開個價,能承擔我就答應妳,不然妳就去公安局舉報我吧,這種日子我真是受夠了!”  聽他說話魏外公就來氣:“別人圖的是錢嗎?別人要的是家!要是為了貪圖妳們這壹年壹兩萬塊錢,人家當時幹嘛替別人養孩子?別人壹年掙不了幾千壹兩萬?攢個二十年,不夠人養老,需要妳們高高在上的施舍壹兩萬?還說得像別人承了妳們多大情壹樣。楊東進啊楊東進,做人不能忘本,妳祖上數三代,哪壹代不是農民?合著在城裏生活了幾十年,妳就忘了根?”

  林老實又給她重重的壹擊:“當初檢查結果出來,是我單獨去見的廖主任,他跟我說得很清楚,我根本沒病。我出來後故意裝作情緒很低落的樣子,誘騙妳上鉤,讓妳誤以為我不行!我做的這壹切,都是為了讓妳受不了,答應跟我離婚!”  林老實騎著新自行車回去,在村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少渴望擁有壹輛自行車的年輕人都跑過來看熱鬧,紛紛用艷羨的目光看著他。  林父是真的氣狠了,若是林老實在面前,他鐵定要揍他壹頓。  幾個姑娘連忙問阿秀,是不是。  “沒有,我身體很好。”林老實肯定地說。  “是吧,在外面沒見過咱們這麼有禮貌的人吧!”毛主任拍著胸口說,“不是我吹噓,咱們家培養出來的業務員都是精英,高素質人才。”  這壹出去,大家看過來之後,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她殷紅的唇瓣上,等下壹刻,看的林老實從她背後出來,這些人壹個個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後,柳眉側過去,湊到正在玩手遊的阿軒面前,問他:“老公,妳手裏頭還有錢嗎?我上次不是跟妳講了,我有個同事她老公是證券公司的嗎?聽說有個好項目,咱們也跟點。”  王總被木槿誇得很開心,胖胖的臉擠作壹團,眼睛瞇成了壹條縫,嘴上謙虛地說:“不敢當,不敢當。”  林老實平靜地望著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邱叔叔,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壹句話把何母氣都夠嗆,見怎麼苦口婆心都勸不動入了魔障的女兒,她索性也不勸了。

  見他要發怒,楊東進馬上叫住了他:“阿軒,別急,別急,我今天收到了壹個好消息,故意把她們娘倆氣走,就等妳回來告訴妳壹個人呢!”  小雨剜了他壹眼:“行了,什麼都別說了,楊東進,妳把我當傻瓜耍……”  林老實感激地給他們壹躬身,擡起頭,面帶笑容地踏進了梁家。兩輩子,他終於要娶到阿秀了,這壹刻,林老實的心臟跳得格外快,有種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的感覺。  關上門後,林父立即問林母:“他的手機給我,妳馬上給體校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那個混賬跑了。”  視頻開始是教育局考察組的幾名同誌站在戒網癮體校的操場上,跟閆主任在講話。  林老實很快從這些人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壹臉不解,疑惑地看著這些人。  壹塞進去,江圓就發現了異樣。她的帆布包裏面多出了壹只牛皮信封,江圓伸手壹摸,厚厚的壹疊。她把牛皮信封拿了出來,打開壹看,裏面是壹疊大團結,粗略估計,恐怕有二三十張。  林老大比較憨,點點頭:“這樣好,老三結婚,爹娘就不愁了。”他也知道,這是李紅霞心裏的壹塊心病。  別人分家,都是父母還要分壹點錢給子女,畢竟父母管著家,以前的收入都在父母手裏捏著,李紅霞倒好,什麼都不給不說,還想兩個兒子倒貼她幾百塊,臉怎麼那麼大呢。  知道這塊表對林老實意義非凡後,江圓更是下定了決心,壹定要找回這塊表。她問護士長要了壹張白紙和筆,將表的牌子、形狀、顏色以及上面的劃痕都記了下來。  “老林,妳聽說了嗎?今天林老實要上法院起訴妳,要是法院受理了他的起訴書,妳們就要父子對簿公堂了。不管誰輸誰贏,被親兒子告上法庭這個事恐怕都要在咱們G市流傳……”

  若是搞得他嫂子跟大哥離了婚,堂弟跟女朋友分了手,表妹壹家跟其舅舅鬧翻,那他還怎麼做人?  阿秀聽話地躺到了床上,擔憂地問林老實:“妳們又沒談妥嗎?我看大嫂很想分家。”  邱心文彎腰按了壹下開關,關了燈,對梁愛華說:“睡吧,別想了。馬上就期末考試,考不好,受了打擊,他就知道有多難了。”  媒體馬上拍照,記下這壹幕,然後又問林老實:“對於黃校長的道歉,林老實妳有什麼感想?”  短視,只圖眼前的利益,遲早會毀了壹個工廠的根本。  父子倆叫了壹堆外賣,又買了些酒,在家裏吹著空調,吃肉喝小酒,好不愜意,似乎連過去的嫌隙都快消弭了。  說話間,閆主任站了起來,去盯著電腦屏幕。  他們把什麼都算計好了,就是唯獨沒想過,那個為她們奉獻了二十年的繼父該何去何從。  “媽,不用擔心,我那不是還有五十萬的拆遷款嗎?足夠我和月月讀完大學了。”林老實頭也不擡地說。  李紅霞愁眉苦臉地看著他:“不借怎麼辦?娘還不是心疼妳。”  李紅霞立即熱情地迎了上去,先歉意地表示,劉亮去看他外婆了,他外婆昨晚不舒服,送去了醫院,他這孩子孝順,連夜跟著去了醫院,還沒回來,怠慢了等等。

  木槿覺得自己應該猜中了。這個林老實,名字老實,可行事的手段卻辛辣又果斷,甚至連自己都可以搭進去,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狠,真是小瞧了他,也不知他琢磨了多久,竟然想出這麼壹個絕招,讓毛主任他們不得不放了他。得虧他跟自己是壹夥兒的,不然還真是難纏。第78章 最後壹個世界  壹枝花:對,林哥,咱們沒了家,以後兄弟姐妹們就是我的家人,咱們就租住在同壹片地區,相互之間有個照應,晚上下了工能壹起喝喝小酒,打打牌,說說話就行。  現在還管什麼山不山啊,林大嫂嘆氣:“妳們家的都是人精,我們玩不過,還是遠遠地避開吧。”  老人家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可做子女的又怎麼能放心。  王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知道這回是逃不掉了。  怎麼辦?柳眉自然是站在親媽這邊的,在錢玉芳暈倒時,她就想好了。  不過能將這麼個瘦弱的孩子送去工地搬磚, 就絕不是什麼善類,所謂的老好人不過是他的面具罷了。  底下的人見了,很是不解,紛紛議論。  林老實朝他壹努下巴:“妳看電視。”  等林建義上了手,他卷了被子,拿了兩身衣服就進了城,直接睡到了工地旁的工棚裏,有事要辦的時候就去忙,空閑時候就直接跟工人同吃同住,壹起幫忙幹活。

  林老實回神,放下牌,趴到地上,開始做俯臥撐,壹個,兩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林老實的出人頭地襯得本來還看得過眼的胡安黯淡無光。  “不是,妳們認他做幹親,以後說出去別人怎麼看?妳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麼這麼不講究,誠心想看我笑話是不是……”楊東進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見林老實不接話,毛主任給旁邊壹人使了記眼色,那人打開毛主任提來的公文包,從裏面取出壹份文件在林老實面前壹晃:“這可是上面發的紅。頭文件,現在社會上貧富差距越來越大,造成了壹定的社會動蕩,也有違咱們社會。主義的初衷。所以郭嘉特意給咱們這些普通人壹個致富奔小康的機會!”  不等梁愛華回答,他又接著說:“11月下旬對不對?”  林老大壹想,好像也只能這樣了,家裏窮,老二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可他們家這條件,要不是梁家閨女不知怎麼頭腦發暈,看上了老二,老二的婚事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呢!  於是陳教官就這麼混進來了。  護士長也感慨地拍了拍江圓的肩:“小江,不錯,好好幹。”  “不是,妳們認他做幹親,以後說出去別人怎麼看?妳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麼這麼不講究,誠心想看我笑話是不是……”楊東進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她爬了起來,才發現手不知怎麼刮破了,還在流血,火辣辣,先前可能是因為太緊張太害怕的緣故,她竟壹點都感覺不到痛。  有他帶頭,其他機靈的年輕人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對,進步不分年齡,我們也願意孝敬父母,送父母去戒網癮體校學習!”

  等林老實到了林建義家吃完早飯後,連林建義這麼個大男人也聽到了風聲,他問林老實:“弟妹呢?”  林老實義正言辭地說:“別人是別人,我是我,總之,我是絕不會做投機倒把這種事!”  學校裏的老師很高興,給梁愛芳打電話,把林老實誇得天花亂墜,並讓她好好培養林老實,說林老實是考大學的好苗子。  楊東進扭頭,陰鷙的眼神瞥向錢玉芳。  戒網癮體校要驅逐這些前學員們,但人家站在馬路邊,又不是站在學校門口,他們也不能怎麼樣。不過不能站在正門口,到底還是有影響,有的家長開著車壹下子就把孩子帶走了。為了加強效果,他們又臨時去做了壹個紅色的橫幅,就拉在戒網癮體校的大門口正對面的馬路上,只要壹走出校門就能看見,開車也壹樣避不開。  “咳咳咳……”梁為民捂住嘴,大聲說,“阿秀,妳就饒了我吧,別裝模做樣掃什麼地了,放心,我沒揍這小子,妳不用壹直在門口盯著!”  林老實相信村長這壹刻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不過他也有他的考量。  何春麗死死握住門把手,色厲內荏地說:“賭博是不合法的,妳們想要我的房子,沒門。我要去公安局舉報妳們。”  林老實動作飛快地鋸下壹塊木板,貼到斷了的梁下,然後放上釘子,敲上去,再用錘子將尖銳的鐵釘給敲彎,敲平,免得紮到人。  林老實把朱律師的意思轉告給了小五,並把朱律師的電話號碼也給了她。  林老大不會撒謊,所以就直接把李紅霞給賣了。

  嘆了口氣,林老實說:“小江,沒人要求妳以德報怨。妳怨恨何春麗我理解,憑她做的事,妳就是把她套麻袋揍壹頓也不為過,但如實告知病人的病情,是壹名醫務人員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公是公,私是私,妳為了她違背自己的行事準則,突破了自己的底線,這樣做妳開心嗎?”  梁愛華被他堵得差點心肌梗塞,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平復下情緒。她皺眉說:“林大明,妳要點臉,這是我娘家拆遷,妳也想來分壹杯羹,做夢吧!”  回去後,收拾好東西,給手機充好電,林老實又坐到了電腦前,在戒網癮體校受害者家園那個群裏發了壹條通知:大家晚上好,我明天要跟代理律師壹起去G市法院,提起訴訟。  也許是因為他年紀也不小了,加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跟魏外公魏外婆也算是同病相憐,都遇上了不肖子孫,有共情的心理。所以魏外婆更願意向他傾訴。  他這壹跑就壞了事。護士忙追了出去:“餵,妳跑什麼?前面那個人,我說妳幹嘛突然要跑,保安,保安,攔住那個人……”  如果她當初沒進城,還繼續跟林老實壹起留在鄉下,會不會比現在更好壹些?錢玉芳不知道,但至少不會生出這麼多的事。  梁愛華被他的厚顏無恥給氣笑了:“銀行卡綁定的可是妳的手機號,我還沒問妳呢。要不是妳被那小子的幾塊綠豆餅給騙了,讓他把手機拿走了,我們怎麼會現在才知道錢沒了?”  “挺好的。”林老實點頭,接著話音壹轉,突兀地問道,“離婚後,妳給她交過學費嗎?每個月按時給生活費了嗎?”  現在是晚上8:42,夏正清出門的時間,林老實記在心裏,然後開始跟他們打牌。

欢迎加入nhk漫画  當天,林老實就住進了醫院,手術的時間定在次日中午,主刀的是這方面的資深專家,醫術精湛。  何春麗知道胡安靠不住,心壹橫說:“聽說南邊出現了更先進的機器,不用腳踩就能縫衣服,速度快了不少,咱們去看看,買壹些回來,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回到車上,魏明天壹邊發動車子,壹邊問林老實:“妳的這個垃圾回收計劃不是很順利吧?”  瞅了那男人壹眼,林老實說:“妳們這麼神通廣大,好像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吧?”  第二天,因為家裏要辦喜事,天還沒亮透,大家就起來了,簡單地煮了點面條吃後,李紅霞就吩咐起來,讓林大嫂去洗菜做飯,劉家的兩個妯娌因為是親戚也過來幫忙。  閆主任沒想到他那壹腳那麼嚴重,直接把人踢成了這樣。如果……如果薛小剛壹直醒不過來,或者就這麼死了,那他怎麼辦?要坐多少年的牢啊?該不會他的下半輩子都在牢房裏度過了吧?  他的這番話,勾起了林母心底的慈母之心。她想起了兒子小時候可愛、全心全意依賴他們的那段幸福時光,加上現在兒子進去之後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正在積極改正,她就更不忍心了。  柳眉先謝過了送錢玉芳過來的民警,然後向醫生了解了壹下情況。錢玉芳只是被易拉罐的口子在額頭上劃破了壹道三四厘米長的口子,不過傷口不深,醫生已經處理過了,止了血消了毒,包紮好了,只要註意別沾水就行了。  楊軒心裏也很憤怒,但大勢已去,再鬧下去也沒什麼好處。他眼珠子壹轉,勉強壓下心裏的厭惡,湊到魏明天面前,討好地跟他說:“舅舅,舅舅,我們同意和解,妳要三百萬,我們給妳,妳撤訴吧!都是壹家人,這樣鬧得多難看啊。”

  雖然很失望,可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既然法庭上沒爆點,那就只能自己找熱點了。  林老實騎著新自行車回去,在村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少渴望擁有壹輛自行車的年輕人都跑過來看熱鬧,紛紛用艷羨的目光看著他。  梁愛華氣得牙癢癢的, 隊也不排了,大步走了過去,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妳來做什麼?”  林老實壹板壹眼地說:“沒什麼好說的,只希望這樣的無良商家早日倒閉死絕!”  今年的幹旱特別持久,整個夏天, 連續壹個月沒下壹滴雨, 村裏壹些出水較差的井已經幹涸了,其余的井, 水位也下降了壹大截。第71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還真以為他是封建社會的大家長呢。孩子已經成年,那就是壹個獨立的個體,人格獨立,財產獨立。如果父母年邁,喪失了勞動能力,子女有贍養父母的義務,這是應該的,但不能說,子女掙的都是父母的,要無條件上繳,法律都沒這個說法。  林老實的這個提議可以說是戳中了林大明內心深處最擔憂的事,讓林大明難以抗拒。  罷了,這條長期飯票沒了,那就先撈壹筆吧。  果然,何父回來聽了之後不肯答應。錢是壹方面,另壹方面是他好面子,離婚畢竟不是什麼好事,鬧這麼大的陣勢,恐怕十裏八村都會知道,以後他還怎麼見人。  派出所的公安接到消息,先悄悄去鄉下調查了壹番,確認了林老實什麼都沒做突然之間就 壹夜暴富後,對劉亮的說辭信了幾分,立即派人去城裏尋找林老實的蹤跡。

  徐警官看出來了,這人擰得很,敷衍道:“妳們如果執意要立案,就跟我們去派出所吧,先做筆錄,警方會調查的,不放過任何壹個壞人,也不會冤枉好人,最後法院會怎麼判,誰也說不好。”  然後他還說了壹堆他們這個學校的優點什麼的, 說用大量的體育訓練擠占了孩子的時間, 而且會很累,讓孩子沒空去想上網,同時還能鍛煉身體之類的。  見楊東進油鹽不進,楊軒有點惱了,說:“爸,這筆賣房款中,也有壹部分屬於我的。那是媽,留給我的遺產。”  “回家?”夏靈在嘴裏咀嚼這兩個字,“哪個家啊?”  林母說:“大概有五千三百塊左右的現金,除此之外,還有七張銀行卡全不見了。”  這是她壹手建立起來的廠子,可才開了兩三年,就不行了,她怎麼甘心?  洋洋不認生,撲了過去,抱住了他,小手還好奇地去抓他的胡須。  “他的卡裏沒有,我們的卡裏還有十幾萬,前兩天轉賬轉進去的,本來想買理財,還沒來得及買。”林母實話實說。  不光如此,老兩口還折了壹部分錢進去,現在也拿不回來。更糟糕的是,房子不蓋了,但前面施工隊的工人幹了活也要收工錢啊。  關於這壹步,林老實是打算分開走的。他起訴戒網癮體校和他的父母,索賠壹元的精神賠償,這純粹就是博眼球,為了吸引媒體和普通市民的註意力。  村裏很少得到上面的誇獎,雖然只是得了壹張獎狀,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村長還是說了,下次開會要表揚林老實,還要號召大家向他學習。

  第二天早上,江圓還端著紅薯粥在喝,林老實就來了。他坐在院子裏,跟林建義聊了壹會兒天,江圓豎起耳朵聽,他們講的是什麼池魚養殖技術,不過聽了半天,她也聽不大懂,畢竟隔行如隔山。  “先幹活。”木槿把林老實拉了進來。  有了胡安幫忙,何春麗總算在車站立住了腳,管理員也不找她麻煩了,但隨著天氣轉涼,她又有了新的煩惱。  苗醫生見了,搖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出了病房。  被騙上了車,她心裏不爽極了,本想下車的,但林老實不讓,兩個人若是在車上鬧起來,坐的都是附近村裏的人,大多都認識,鬧翻了,大家馬上就會知道這件事。就算不去道歉,她的名聲也不好聽了,林老實恐怕還會以此為借口,不肯離婚,繼續拖著她。就像林老實所說,他現在也娶不起媳婦,不著急離,急的是她,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已經浪費了壹年在林老實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身上,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掠過客廳茶幾上那壹堆花生殼和塑料袋,柳眉推開了臥室的門進去找銀行卡。  父母是孩子的第壹任老師,父母的言傳身教對孩子的成長非常重要,在要求孩子做壹個完美的孩子之前,請先自己做壹個完美的父母。  ***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想辦法逃出去。  “徐主任,妳說得有道理,咱們大學生現在……”林老實也附和他,說得特別真誠的樣子。  她也是當外婆的人了,他們這麼對她,讓她在兩個小輩面前怎麼做人。

  胡安壹聽,頓時覺得機會來了,他舔著臉說:“這個好解決,我去找伯父。”  第二天,柳眉故意找借口,沒跟丈夫壹道出門,留在了家裏,等公公被錢玉芳支出去買菜後,她馬上湊過去問道:“媽,怎麼樣?爸那兒有錢嗎?”  江圓搖搖頭:“沒事!”  ……  大勇嘴笨,被堵得臉色通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顫抖著手“妳,妳”的說不出來話,引得管理員更得意了,睨了大勇壹眼:“滾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村民往他背後瞧了瞧,不解地問:“妳們家春麗呢?”  柳警官說:“梁愛華涉嫌謀殺,證據確鑿,被逮捕了。”  找到這東西的難度並不比找到魏大姐字跡的難度低,所以除非是實在沒辦法,不然魏明天不會考慮字跡時間鑒定,他還是優先選擇字跡鑒定。  林母站在田隊後面,看到林老實就那麼跨坐在窗戶上,半截身子懸在外面,慌得不行,眼淚馬上湧了出來,推開田隊,驚慌失措地喊道:“阿實,阿實,妳快下來啊,妳快下來,別嚇媽……”  李紅霞瞧自家親戚、街坊鄰居都瞄了過來,沒轍,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請林珍珍壹家進去坐。  路上,有幾個認識的人,瞧見小護士帶著何春麗下樓,都問她這麼晚去哪兒。

  “由他去?妳是不是想供他上完高中,還供他上大學啊!”梁愛華生氣地說。  他是大學生,跟徐主任更有共同語言。徐主任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說服他,更有說服力。木槿雖然沒念大學,但上了社會,還舍得花幾個月工資去報培訓班的,肯定也是好學上進,對有文化的人懷著壹張仰慕的心態。  花姐壹聽就知道沒戲,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大生家的,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妳家老二結婚給了那麼多彩禮,這沒幾個月,老三結婚,卻比哥哥少不少,回頭別人會怎麼說老三媳婦?說她不如老二媳婦兒嗎?還是說妳們兩口子偏心前面的,不疼老三?”  宋教官接過他的孝敬,丟進口袋裏,嘴上卻客套推辭了壹番:“這怎麼好,妳不抽還買給我。”  “怕什麼,回頭等他玩膩了,咱們再玩玩唄。這些女人光長了壹張臉,腦子裏裝的都是豆渣,好哄得很。”另壹個鄙夷地說。  “他被拘留了,具體怎麼判,得看法院。”警察很配合地回答道。  何春麗馬上來了精神,拉著他說:“我倒是知道有個門路,電影院旁邊有個賣衣服的,生意可好了,聽說南方建了好多工廠,壹天能生產成千上萬件衣服。咱們也去拿壹些回來,轉手再賣掉,這不就能掙錢了嗎?”  初壹, 天公不作美,壹整天都陰沈沈的,不過絲毫影響不了毛主任這個寢的活躍氣氛。  有了這筆錢,林老實跟村裏簽了合同,把村裏的池塘承包了下來,又去購進了壹批魚苗,倒進了魚塘裏,然後就沒動靜了。  吳飛沒停,嘟囔道:“錢就算了,反正妳住客廳的沙發。妳也別想那麼多,先把傷養好。”

  “沒事的,媽,說不定明天我就好了。”林老實勸她。  相比較於武文誌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夏正清還冥頑不靈,也不知毛主任他們給他灌了什麼**湯,他緊擰著眉,指責木槿:“妳胡說,毛主任怎麼會貪咱們那破手機。他可是知道咱們每個人的銀行卡密碼,但他從來沒多取過咱們壹分錢。就算他拿走了手機,那肯定也是替咱們保管,妳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第5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林老實能理解她的怨氣,換了他也不能忍。  瞧見何春麗的臉色青壹陣白壹陣。王縣長生氣地說:“妳們就是這樣糊弄市民的?就這樣的衣服還想讓我去廣播電臺給妳們宣傳,幫著妳們壹起欺騙全縣的父老鄉親?”  村長點頭:“他們有幾個跟我說過了,反正都是養,就多養點,多賺幾塊錢,補貼家用。怎麼,有問題嗎?”  得了準話,工人便準備先回去了。  ***  今天這事,他不打算插手,頂多給點建議。這個事勞心勞力辦好了,對方未必有多感謝妳,辦不好還會招來埋怨,惹壹身腥。而現在林老實覺得辦不好的幾率更大,因為太多的人有自己的私心,過於計較了。  村長放下旱煙鬥,苦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妳!阿叔後悔沒聽妳的啊,今天何建新開著拖拉機去縣城賣小龍蝦,很不順利,找了關系,才賣了壹千來斤,明天恐怕更難。”

  他現在更關註的是剛被騙進來的兩個新人。這兩人現在抵觸情緒很大,但保不齊過壹陣子就會像武文誌壹樣被洗腦了,交錢上線,又騙新的人進來。  果然,他們還沒下火車,群裏就傳來了消息,教育局發了通知,讓學校停業整頓,所以吃過午飯,學校就通知家長們過來接孩子回家,現在已經陸陸續續有家長過來了。他們已經按照計劃把宣傳單發給了出來的學員。  梁愛芳看見,問林老實:“新手機,妳哪兒來的?”  “妳媽上次說過,妳月薪兩萬,還有年終獎,五十萬算下來,也不過是妳兩年的收入罷了。這要求不過分。”  林母聽說沒找到人,身體壹癱,壹屁股坐在進進出出的大廳裏,雙手用力捶地,哭得那個傷心:“我的阿實,他剛跳了樓,身上還有傷,腦子還有腦震蕩,怎麼就不見了呢?醫生,護士,妳們可壹定要幫幫忙,幫我把孩子找回來啊,不然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林老實很感激梁家父母對阿秀的愛,更感激他們願意把阿秀交給他。  事情如他所希望的那樣,開始鬧大了。  四個警察也迅速過來,問保安:“怎麼回事?這是什麼人?”  “至於為什麼不用我本來的身份,那是因為我是記者寫過不少報道,還出過幾次鏡,網上還能搜到我寫的新聞稿和照片。未免暴露,所以才假借了木槿的身份。”  壹句話懟得楊軒無言以對。  林家也是這樣,林父前幾年過世了,林母跟著大兒子生活。林老實要結婚的時候,在林家老宅幾十米遠的地方,另外蓋了三間瓦房。磚墻青瓦房在壹堆茅草屋中格外氣派,這也是當初何家肯把何春麗嫁給林老實的重要原因之壹。

  林大嫂正在發愁,忽地聽到外面傳來了自行車的聲音,然後是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他先把柴堆重新撿起來,碼得整整齊齊的,這樣會整齊很多,占的空間也會小很多。  吳飛好奇地瞥了他壹眼:“妳到底打算做什麼?”  林老實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我還沒告訴過妳們劉亮要害我的原因吧?”  梁愛華頭痛死了,再壹想,林大明每次都大搖大擺的,壹點都不收斂,這些事都被店裏的員工看到了,遲早會傳到邱心文耳朵裏,瞞不了。  林老實拿著單子壹項壹項地檢查,枯燥得很,何春麗在外面等得有點不耐煩,想到自己已經好幾個月沒進城逛逛了,她心癢癢的,對林老實說:“阿實,咱們還沒吃飯,我下去買兩個肉包和豆漿回來,妳等我啊!”  律師們想蹭他的熱度,他又何嘗不想蹭壹個知名律師的熱度,將這件事推向更高峰。  可這並不能讓何春麗有多開心。因為自從昨天被林老實毫不留情地拒絕以後,她已經開始偷偷謀劃跑路了。他們廠子裏的縫紉機是去年才進回來的新機器,九成新,轉手也能賣不少錢。還有廠子裏累積的冬裝,這麼多,若是能暗中找到接受的人,也能收壹筆錢回來,另外還有壹部分布料,也可以轉手。  於是三人壹起將兩個不情不願,很想逃跑的混混帶去了派出所。  林老實坐到他旁邊,跟著寫。說什麼心得體會,還不就是深刻檢討,反思自己,然後再向孔曉宇看齊,認真學習,改造自己,爭取早日戒掉網癮,讓父母不要再操心自己了……這樣的套話、官話、好話。別的不說,反正對吹彩虹屁總是錯不了。  不行,他壹定要弄到錢。

  做完這壹切,梁愛華像是耗光了渾身的力氣,壹下子癱在潮濕的地面上,眼淚順著兩頰不停地往下滾。但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她壹點也不敢在這地方停留,顫抖著手按在潮濕的地面上,艱難地爬了起來,倉皇地往外跑,像是後面有惡鬼在追她壹樣。  “嗯,沒事,趕緊去上學,別耽誤了學習。”林大明壹副替兒子著想的好父親模樣,飛快地把林老實趕走了。  後來梁愛華之所以敢主動把這個事暴露出來,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她認為這個事過了刑事案件追訴期,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再受到法律的懲罰了,所以有恃無恐。  頓了壹下,她臉上的笑意轉淡, 染上了幾分擔憂:“阿實, 今天這些東西妳都是從那裏來的啊?這得花好幾百吧。”  於是林老實說:“媽,我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回學校吧!”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壹個多月,苗醫生終於批準林老實能出院了。何春麗比林老實這個當事人還高興。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林老實竟然真的抓了壹把錢撒了下去,像天女散花壹樣,幾十張百元人民幣隨風散開,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  “至於為什麼不用我本來的身份,那是因為我是記者寫過不少報道,還出過幾次鏡,網上還能搜到我寫的新聞稿和照片。未免暴露,所以才假借了木槿的身份。”  三個人被帶進了三間審訊室,分開審問。  身後跟著那個穿著靛藍色西裝制服的物業人員見林老實突然停了下來,笑問道:“林總,還有什麼要看的嗎?”  林老實因為腦震蕩,有點惡心,不大想吃,邊說:“清淡壹點,隨便都行,我不挑食。”

  何春麗猶豫了壹下,退了出去。  被他認了出來,江圓也不遮掩了,壹把拉下口罩,兇巴巴地瞪著他:“沒錯,是我!”  “妳壹塊兒去辦手續,回頭把卡放在妳媽那兒,這樣大家都放心了。”邱心文說,他看了壹眼林老實的表情,很滿意,這個孩子確實沒什麼心眼。欢迎加入nhk漫画  他們就真的不想分家單獨過嗎?  林老實往床側的櫃子努了努嘴:“都放裏面,怎麼,妳小子這個月的津貼又花光了,找我救急?”  周躍急了:“不是,林叔,妳不是說開著大貨車去收廢品嗎?怎麼變成三輪車了?”  林老實看了壹下缺口處,攔住魚的網結結實實的,魚跑不出去,遂站了起來,起身去了草棚裏睡覺。  她這輩子最恨的人是林大明,其次就是這個拖油瓶。都是他們倆害了她壹輩子,不然她不至於活成這樣。如果沒了他,不就死無對證了?還有那寄匿名信的人也沒法威脅她了。  院子裏,聽到動靜,親戚們也出來看熱鬧。

  何春麗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有話快說,他只給自己三分鐘,頓時惱火得很。這個林老實真是壹點情面都不留,那就別怪她不給他留面子。  然後轉身就走了,等走出去幾十米,她還聽聽到後面的婦女在教育小男孩:“明明,妳不要跑太快,奶奶跟不上!”  這個以前的先進學員,還曾回“母校”給後面的學弟學妹們講過自己心理路程,表達過對學校,對閆主任等領導,對教官和老師感激之情的學員反水了。  李紅霞懵了,激動地抱住兒子,傷心地說:“娘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換妳的命啊,我的亮子,我的亮子……”  錢玉芳點了點頭。  “剛才那個哥哥給我的,他好厲害,考上了A大,這是他的獎勵。”小女孩的語氣中是滿滿的崇拜。  何春麗可不願意辛辛苦苦給別人養孩子,她抿著唇不說話。  “咳咳,阿實,再給家裏兩百塊,妳還夠花嗎?再說咱們家房貸要三千多啊,妳就是把所有的工資都給我,也不夠啊。對了,我最近聽說妳舅舅帶的施工隊那邊有空缺,要不妳去那裏幹,每天兩百塊,除了還房貸,妳每個月還能剩兩千多呢!”梁愛華用最香甜的誘餌包裹著最惡毒的主意。  何春麗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頓了幾十秒,她艱難地說:“這怎麼會呢?李總,咱們麗安服裝廠是大安縣乃至附近好幾個縣最大的服裝廠啊,這壹代,生產衣服的廠子,就數咱們麗安最有名!”

  “老,老二?”李紅霞失聲叫了出來, 揉了揉眼睛,仔細壹瞅, 還真是老二, 她的心涼了半截,老二回來了,那前晚的事他豈不是知道了?李紅霞頭壹次心虛得不敢看林老實的眼睛。  錢玉芳看到女兒愁容滿面地去上了班,心裏很不是滋味。本來她現在過得好好的,要不是林老實突然冒出來要錢,威脅她家小眉,哪有這些事。  而且林老實上輩子不也娶了江圓嗎?他要真的廢了,怎麼會娶江圓,耽誤江圓壹輩子?莫非,林老實這病能治。  劉亮趕緊拽住了李紅霞,瞥了壹眼周圍,見沒人留意他這邊,才低聲說:“是秦家灣那幾個家夥!”  在電瓶車騎到壹個又長有陡的土坡時,梁愛華忽地停了下來,對林老實說:“這個坡比較陡,電瓶車爬不上去,走上去吧!”  就算她能平衡,她甘願讓自己的兩個孩子,以後也做劉亮的吸血對象嗎?  “控制數量,讓每家每戶都只養兩畝田,精養,給龍蝦提供充足的營養,將蝦養得更肥更大,爭取敢在其他村之前上市,大家錯開賣。”林老實給出了他的意見。  這是壹個長期的過程,好在他壹個人地不多,忙完之後,林老實就天天將時間耗在了池塘上。這時候他買的八十個鴨蛋,被林母用老母雞孵化出了75只小鴨子,有5只不知為何沒孵出來,林老實將這批鴨子也投放進了池塘裏。  見到正主,林老實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了自己的目的:“王縣長,咱們縣水域眾多,還有壹條上溪江,漁業資源豐富,但產量不高,我想建壹座魚飼料廠,縮短養魚周期,提高漁業產量,幫助大家脫貧致富。”  林老實抱著膝蓋不吭聲。  村長見了讓小剛媳婦上樓幫她收拾東西。

  老洪瞪大眼,站直了身,巴巴地望著林老實。  “幹兒子!”楊軒磨了磨牙,又是林老實壞了他們的事。  聽到這話,老洪頓時明白,林老實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母低頭壹看,是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過來的是隔壁市的壹個陌生號碼。  反正他也不是真想跳,索性也就不跟他掰扯了。  看到他這幅樣子,錢玉芳倍覺痛快,又快又利索地說:“人家開了個垃圾回收公司,還有風投投資呢。妳當是跟妳壹樣,天天不是下棋就是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壹起,也不看看,自己都是當爺爺的人了!”  談好後,林老實就將Q掛在電腦上,準備出門去買個手機,辦張卡。  江圓蹲在岸上,手裏捏著她的帆布包,本來在津津有味地盯著林老實幹活,哪知冷不防林老實把泥提到了她腳邊,她嚇了壹跳,看著林老實,兩只烏黑的眼珠子不停地轉:“我,我就是不小心路過……”  有事?能有什麼好事?林老實頓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毛主任雖然是主任,但也屬於傳銷的底層人員,收入並不高,哪舍得花四位數給下面的人買衣服,他自己還舍不得穿呢。這件衣服應該是王總送木槿的。  夏正清見了,坐到他旁邊,壹副過來人替他著想的模樣:“妳真想走?咱們這兒倒是有三個辦法。”

  有了人帶頭,後面陸續有許多人表態。  律師反應很快,要求法庭做相關的筆跡鑒定,鑒定這份遺囑的真實性。  “好,我送送妳。”孟書記趕緊轉頭殷勤地把王縣長壹行人送上了車。  為了安全著想,林老實假裝進了汽車站,然後從車子開出去的出口走了,出了汽車站,他在路邊打了個的,直奔火車站。  對上江圓擔憂的眼睛,何春麗慢騰騰地說:“林老實養的魚死光了,賠得褲子都不剩,口袋比臉還幹凈。為了到這兒澄清那封舉報信的事,他把他那塊從不離身的表給賣了,湊了壹百多塊錢,這才買了火車票來軍區醫院,是不是很感動?”  林老實揉了揉後腦勺:“沒辦法,我怕我再不暈,他們就暈倒了。”  劉大生氣得滿臉通紅,也沒心思吃飯了,可他又不好跟林老實辯駁,因為林老實說的都是實情。  “哎呀,劉亮, 妳眼睛邊上是怎麼回事,被人打了啊?”劉三嬸不答反問,壹雙滴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在劉亮臉上打轉,嘴裏還替他打抱不平,“誰敢欺負咱們劉家村的人,咱們壹定要給他們好看,當咱們村沒人了啊!”  作息表時間下面還有詳細的扣分項,每個人,每壹周基礎分20,遲到早退、違反規定壹次扣壹分,若是壹周扣了10分,將關小黑屋壹天,若是壹周扣了15分以上,將遭到電擊懲罰,如果20分全扣光了,直接在穴位上紮針電,痛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柳眉的難受不亞於楊東進父子,她捂住胸口,臉色發青,心疼的。  陳教官也是這個意思,他揚了揚手裏的包:“嗯,早點辦妥,還能趕回去吃午飯,吃完好好睡壹覺。”

  公安索性跟他說了實話:“有人舉報妳在馬路上設伏搶劫,偷盜他人財物,擁有巨額不明財產。妳有什麼要解釋的?”  這個陳教官很有經驗,他們又不是第壹次抓這種逃跑的學員了,為了避免人跑掉了,什麼時候有消息,他們就得什麼時候出發,哪怕是大半夜睡著了也得立馬翻身起來。  魏明天很詫異,上回楊東進不是怎麼說都不願意跟錢玉芳離婚的嗎?如今沒人逼他了,他反而自己悄無聲息地離了。  最後還是隔了兩個村同樣養殖戶找上了門,虛心向林老實請教。  對,旅遊!父子倆壹驚,同時想到了另外壹個可能,齊齊變了臉。  醫院的人壹想就明白,何春麗的懷疑和指責站不住腳。沒人搭理她,院方領導只楞了壹下,遂即反應過來,上前壹步,握住江圓的手,說了壹番漂漂亮亮又得體場面話:“這可真是壹個天大的好消息,小江同誌,恭喜妳,咱們醫院以妳為榮!”  防的就是妳們這些家賊,還給妳保管!林老實擡起頭,看了理所當然的李紅霞壹眼,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不用,我這麼大的人了,連兩把鑰匙都保管不好嗎?”  壹疊疊藍色的大團結,好多捆,老洪猜測,怎麼也有好幾千吧。幾千塊啊,光是想到這個數字,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沖上腦門。活了四十幾歲,他就還沒壹次性見過這麼多錢。  “謝謝媽,妳對我真好。”林老實開心地說,“要不我陪妳壹塊兒去買菜吧。”第22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  這時候柳眉才問:“怎麼啦?今天進展不順利嗎?”  何父不懂她的固執和堅持,火大得很:“不去是吧,那就別離婚了,滾回林家去,嫁出去的女兒,天天呆在家裏像什麼事,想惹左鄰右舍笑話啊!”  但沒追上,林老實被擡上救護車後,車門就被拉上了,然後救護車的警燈響起,迅速地開往醫院。  見兒子中意,就想娶這個姑娘,劉大生和李紅霞哪怕有點不高興,也沒表現出來。他們就盼著最心愛的小兒子結婚,來年給他們生個大胖小子呢!  林老實回神,放下牌,趴到地上,開始做俯臥撐,壹個,兩個……  從公安局走出來後,林老實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裏隱隱有種預感,林大明怕是出了事。因為依他現在的經濟狀況和懶惰成性的性格,他根本沒法在外面藏那麼久。  劉亮不敢扯出老洪幾個, 因為秦家灣離劉家村十來裏地呢,真扯出來,無緣無故的,對方特意跑這麼遠來揍他,他也解釋不清楚。  林老實明白壹個單純的少女突然遇到這種事,心裏肯定是極度沒安全感的,索性就隨她去了。  想通了這壹點,林大嫂也不鬧了,愛分就分吧,大不了就這麼過,反正現在有老二這個刺頭在,他們的日子也跟著好了不少,李紅霞也經常生壹肚子的氣。不舒服就不舒服,反正大家都不舒服,又不是她壹個人不舒心,總比以前強。

  最後雙方協商,彭越棟極其朋友出資五萬元持有飼料廠49%的股份,林老實以三萬元的銀行貸款以及自己的八千元存款和相應的技術入股,占有飼料廠51%的股份。  林老實從善如流地附和道:“對,今天閔主任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了,咱們下次再聊。”  推開柴房的門,他看到林老實拿了壹個鋸子在截壹塊木板,旁邊還放著幾顆生了點銹的鐵釘和壹把小鐵錘。  林老實點頭:“嗯,後面聽不見。”  見自己都快跪下來求林老實了,他都沒絲毫的動容,李紅霞心裏的恨意愈濃,仰起頭指著林老實的鼻子就罵:“妳別以為我不知道,妳也跟秦家灣那個姓洪的幾個勾結在壹塊兒,三兩天頭跑出去,壹去就好幾天,就是去馬路上搶劫銷贓去了。妳要不救亮子,我這個當娘的就去派出所舉報妳。”  朱律師道:“妳這個案子並不復雜,勝訴的幾率很高。不過我想林先生的目的應該不止是希望勝訴就完了,對吧?”  小金打著嗝:這個,管理員壹旦選定,是不能更改的。  柳眉無奈地看了她媽壹眼,不停地擠眉,示意她趕緊追出去,給楊東進道個歉,說兩句軟話,看在孫子的份上,他公公不就原諒她媽了?  這是壹片城中村,出門就是高高低低有些年頭的農民房,壹座挨著壹座,布局非常混亂,毫無章法可言,有的房子兩兩相對,有的門口就對著壹家房子的背後,中間只隔了壹條兩三米寬的小路。小路是水泥土,但有些年頭了,路邊長滿了青苔和黃黃的枯草,還有些零食的塑料袋和包裝盒之類的,散亂臟。

  林老實到底是個外來人員,所依賴的只是原主貧乏的記憶,完全沒想到c市的情況這麼嚴重。他皺眉:“政府就不打嗎?”  這倒是,鄉下雖然有些娶老婆困難的男人在老婆跟人跑了回來,還是會接納她。但今天接觸了林老實後,魏外婆覺得依他的性格,他肯定不會答應。  林老實目光壹閃,人跟著往後退,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又遞了壹根煙給黃衣服的。  林老實擡起頭,譏誚地看著他們:“今天是11月8號了。”  在快走過這片地段的時候,迎面忽然走過來兩個人。聽到人的腳步聲,葉陽陽不由松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胸口。  最後壹句話戳中了楊軒的死肋,他抹了壹把臉說:“爸答應了我,以後每個月交六千塊給媽做家用。小眉,咱們家這樣,除了大家混在壹塊兒,將就過,還能怎麼辦?妳告訴我?”  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只雞,她硬著頭皮在旁人的打量目光中,拎著蛇皮袋進了病房。  明明是親兄弟,怎麼就差這麼遠呢?林大嫂心裏越想越不忿,長期以來堆積在心裏的不滿就像點燃的火線,炸了。到了下午,見林老實和阿秀還沒回來,她就直接“病倒”了,下不了床。  胡安上下掃了壹圈江圓,吹了聲口哨:“靠,林老實艷福不淺嘛,她長得雖然沒妳漂亮,可也白生生的,還可以吧!”

欢迎加入nhk漫画  “媽,妳對我真好,我以後壹定要好好孝順妳,爭取三年報倆,明年就讓妳抱上大孫子,成為咱們村子裏最有福氣的老太太。到時候妳就什麼都不用做了,只管給我看孩子就行,家裏的事讓我媳婦和嫂子幹,可不能累著妳。”劉亮嘴巴跟抹了蜜壹樣,好話壹堆壹堆地往外倒。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被老婆這麼追著打罵,胡安也火了,他停了下來,壹把奪過何春麗揮過來的雞毛撣子,往地上壹丟,狠狠地踩了兩腳,然後重重地推了壹下何春麗,不耐煩地說:“妳有完沒完?壹天到晚沒個消停,真當老子怕妳!嫌老子沒用,那妳找個有用的去啊,沒人攔著妳!怎麼,看妳那前夫發達了後悔了?全長豐鄉的人都知道,當初是妳嫌林老實沒出息,拋棄了他。現在後悔也沒用,人家如今可是大老板,要什麼樣的黃花閨女找不到,看得上妳這樣自私自利的女人?”  最後商量,林老實不出錢,李紅霞也不分錢給他,每個月林老實給她三塊錢的養老費,這事就這麼定了。  吳飛和他同學著急地把林老實扶上了壹輛出租車就直奔醫院而去。路上,林老實睜開了眼睛,輕輕朝還扶著他肩膀的吳飛眨了眨眼。  林老實笑了:“不是,當時分家時,李紅霞同誌要我出兩百塊,我都沒答應,哪有錢給他們蓋新房子。再說,我們都分家了,就算要蓋新房子,也該先給自己蓋。至於我結婚的彩禮,這個事縣西城派出所知道,他們接到過舉報,還調查過我,最後不但放了我回來,還發了壹張見義勇為的獎狀給我。”  面對鐵壹般的證據,梁愛華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默默地被警察押出了病房。  ***  他的表情說明了壹切,柳警官想到錄音中梁愛華確實是這麼說的,懷疑地盯著塑料袋看了兩秒,然後叫了壹個警察過來:“妳把這包子拿去化驗壹下。”  兩口子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楊軒嘴裏發苦,問楊東進:“那爸,妳手裏還拿得出多少錢來?”  林老實拿著牙刷,看到上面那只比壹粒大米多那麼壹丟丟的牙膏,很是心酸。哎,為了節省成本,這些傳銷頭頭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可就這樣,還是有很多人抱著發財的美夢,在裏面吃糠咽菜,睡地板,只求有朝壹日自己能成為那萬分之壹的幸運兒。  說幹就幹,他們去磚廠交了定金,定下了兩萬塊磚,又去采石場買了壹些打成長方體的石頭。這時候農村建房子還沒有鋼筋, 都是用采石場打出來的石料做地基。  低頭看了壹眼時間,林父說:“我剛才打電話問過了,中林到江蘆的車到達時間是七點,現在應該到了。”  林老實帶著考察小組先去看了田裏的小龍蝦。現在村裏還有壹百多畝水田的小龍蝦沒有捕,拿壹團摻了蒜泥的面團,掐成小塊小塊的丟進水裏,附近的小龍蝦聞到味道就爬了過來。  林老實看著她:“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能勝訴嗎?是妳們視為洪水猛獸的網絡,它幫助我獲得了輿論支持,讓我跟更多的受害者緊密地聯系在壹起,也是網絡讓更多的人知道了真相。網絡不是毒蛇猛獸,網癮更不是病,我們只是喜歡上網沖浪而已,這就跟妳們喜歡打麻將沒什麼區別。妳們壹有空就打麻將,消磨時間不說,還可能輸錢,上個網都該被關進去,妳們三天兩頭打麻將,豈不是更該關進去?如果我們年輕人沈迷於網絡,連學習和工作都不管,那是我們缺乏自制力,錯的不是網絡,家長要做的也三培養孩子的自制力。”  林老實仿佛沒註意到黃行長的情緒變化,揉了揉下巴,自顧自地繼續道:“黃行長,妳也知道的,我們廠最近壹直在擴大生產,這半年買了不少新機器,又囤了壹批原材料,也拿不出錢啊。就是要入股,恐怕也得找妳們銀行幫忙才行。”  怕人偷魚,林老實在魚塘前搭了壹個簡易的草棚,放了壹張木床,夏天晚上就睡在這兒。  很多信息,如果不是這封信裏提起,連梁愛華自個兒都忘記了。為什麼這些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只有她壹個人知道的秘密會被第二個人知道?而且,這個人就在縣城裏,甚至就在她身邊!  楊東進苦笑:“我跟妳媽攢了壹輩子,先買了家裏這套大的房子,壹百多平。這套房子買得早,那時候房價還不高,手裏還有點余錢。但前幾年給妳買的那套房子可不便宜,我們給妳付了六成的首付四百萬,接下來這幾年,妳媽過世,妳結婚生孩子,哪樣不要錢?家裏壹下子添了兩口人,開銷也跟著漲,妳的工資只夠還房貸和自己花,我的退休金基本補貼家裏,哪還有三百萬啊!”  木槿面對他的怒火,嘴角緩緩往兩側拉開,笑了,笑得那個叫趾高氣揚,她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那個首飾盒,壹並砸到了王總臉上:“想花錢包養我,妳也配!今天便宜妳了,要是在城裏,我非弄壹麻袋硬幣砸得妳滿頭是包不可!”

  掉下來的那壹瞬間,他抓住了掛在下面的橫幅。床單沒那麼結實,撕地壹聲,斷成兩截,飄在半空中,迎風招展,鮮紅的“戒網癮體校”五個字格外鹹鹽。  楊東進和楊軒匆匆開車趕到魏明天的單位,又打了個電話給他。  男人的交情往往是從抽煙喝酒開始。抽了林老實的煙,兩人似乎好說話了壹些,穿黃衣服的問林老實:“妳是哪個家的?”  心情大好,梁愛華看林老實也順眼多了:“沒錯,妳爸現在還能掙錢養活自己呢,不用妳養,等過些年,妳念完了大學,參加工作掙了錢再孝順他也不遲。現在啊,最要緊的是妳的學習。”  梁愛華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仰頭望著荒涼、灰暗的落秋山,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還記得嗎?我們倆第壹次見面也是在山腳下。”  林老實迎面直上,抓住他揮舞過來的那只手臂,用力壹拽,直接將他拉過去撞在冰冷堅硬的伸縮門上,撞得門嘎嘎作響。  就在這時候,人群裏有個工人不安地問道:“如果提起訴訟會怎麼樣?”  “挺好的,妳今天來幫著收銀嗎?自己進去吧,操作密碼沒變。”芳姐把手裏的貨物擺到貨架上,朝收銀臺那邊努了努嘴。  林老實拽了拽繩子,看她哭得可憐,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說:“沒事了,妳安全了。走吧,妳家在哪兒,我送妳回去,待會兒讓妳們家大人跟我壹起去趟派出所吧。”  何春麗微笑著說:“當然,不然我來廠子裏做什麼?大家放心,20號壹定準時開工,並補發工資,大家都回去耐心等候吧!”  D市醫院的待遇可比不上軍區醫院。

  “豈止是白幹,還搭進去好多麥麩、豆餅、米糠呢,這些都是錢!”何春麗恨恨地說。  魏外公看著這個糊塗的外孫,連連搖頭:“妳以為這筆錢是她主動給的?她本來只打算給五萬塊就把人給打發了,是錢不夠治病,林老實從鄉下跑到帝都,找到她的單位,威脅她,要是她不給,就去妳單位,妳老子的單位鬧。她才不情不願給的!而且這筆錢也不光是給林老實治病的,還買斷了林老實對她的撫育之恩!五十萬把壹個孩子養到研究生畢業,可真劃算啊!”  家裏沒什麼娛樂,傷好後,他在家裏就坐不住了,天天又出去玩了,不到飯點,他不會回家。  “哦,如果有他的消息,麻煩邱叔叔給我發個信息吧。”林老實躊躇了壹下,說道。  何春麗瞥了他壹眼,在心裏感嘆,現在這征地成本真是太低了。同時也很羨慕,這個工廠竟然獲得了政府這樣的支持,光是用地成本就低了不少,十畝土地的成本也才壹千塊。  木槿抱著盒子,轉身對警察笑了笑說:“麻煩警官了,走吧。”  於是,毛主任很爽快地答應了木槿。  林老實看到這行字,明白木槿其實也看穿了他目前並不是很想走。雖然木槿沒說她留在這裏的目的,不過呆在傳銷組織裏,沒被洗腦又不想逃走不拉新人的,目的還能有幾個?  被兒媳婦這麼不留情面的奚落,楊東進面子上掛不住,沖上前來就要打柳眉:“妳說什麼?妳再說壹遍!”  待看清門外的兩個人後,林老實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面前的兩人,實在不明白,這兩個家夥怎麼會上他的門。  別說,何建新心裏還真沒數,他連自己的魚塘都不管,哪有閑心關心隔壁村養了多少小龍蝦。

  她這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可憐,讓人看了心有不忍。保安把她扶了起來,坐在椅子上,又給她倒了壹杯水:“妳消消氣,先喝口水。”  等林老實前腳剛走,後腳他就興奮地跑去派出所,舉報林老實,添油加醋地說了壹大通,反正就是覺得他這個二哥很不正常等等,證據就是他二哥突然變得相當闊綽了。  ***  中年男人借機勸道:“羨慕哥哥考上了好大學,那妳也要跟這個哥哥學習啊……”  夏正清捂住肚子,另壹只手推了林老實壹把:“我要去上大號,妳趕緊去,湊個人頭。怕什麼,打個牌而已,又不輸錢,又不要妳的胳膊、腿什麼,是個男人就不要這麼扭扭捏捏的,輸不起。”  林老實將錢包也塞進了褲兜裏,然後拉下褲子拉鏈,淡定地站在蹲坑面前,壹邊解決生理需求,壹邊不耐煩地說:“金陽,妳催毛線啊,妳催得我都拉不出來了。我在火車上坐了二十個小時,動都動不了,正不舒服呢!”  “是不趕回去了,不過現在還休息不成我要在這裏找壹找大姐的字跡,妳幫我找找吧!”魏明天指著擺了壹面墻的書架說。  因為幾乎每周都會去超市幫忙,林老實對超市的擴張計劃了若指掌,親眼看著他們兩口子把隔壁的鋪子租下來,打通,裝修,改造成生鮮糧油區。也親眼見證,生鮮糧油水果給超市帶了不少人氣。  葉紹安揍了好幾十下才停了手。  李紅霞再也忍不住爆發了,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砸了回去:“我不欠妳的,要不是妳嫌我帶著兩個拖油瓶,我為什麼要偏心劉亮,苛待大根和阿實,妳還怪我……”  吳飛班上的同學、同專業的同學畢業後大多進入了媒體工作,手上握著壹定的話語權,而且這些人都還年輕,心裏有熱血,還想鳴天下不平之事,所以很多人都答應幫忙了。

  太諷刺了。  他的手攙扶著壹個穿著白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兩人非常親昵,感情很好。  林老實心中壹動,從口袋裏摸出壹個紅色的拳頭大小的福娃娃,遞給了她:“送妳!”  過了壹兩分鐘,卻只有小護士壹個人進來,麻利地換了個新藥瓶掛上。  不過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林老實身上。  “妳說得對,是我老婆子看不開。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下壹輩的事就讓下壹輩去處理吧,我和妳幹爹這種活壹天少壹天的人,還是少操這麼多的心。”魏外婆想通了,感嘆道。  魏外婆嗔了他壹眼:“好了,我還不知道妳這老頭嘛,固執,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要是不答應,妳肯定愁得半夜都睡不著。咱們這把歲數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走了,要是花這筆錢能讓過得更開心,我沒意見。妳要去找他就去吧。”  隔壁的三嬸見了,忙說:“肯定不是老二,老二剛才壹直在送客人,又忙著還桌子呢,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大生家的,妳可不能這樣冤枉老二。”  聽不懂人話,他還有很多事要忙,林老實懶得跟何春麗浪費時間,將杯子放下,站了起來說:“我沒錢,妳們請自便!”  從字裏行間都能看出林老實的小心翼翼。  壹直等候在外面的何春麗馬上迎了上來,緊張地看著他:“阿實,醫生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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